第170章 使坏
清晨七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余笙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七点零一分时，她按下了回车键。
“出来了。”她轻声说。弹出的提示框显示：【虚假文件《经济预测模型V3.0》已推送至权限开放目录】。
她靠向椅背，椅子发出吱呀声。左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像是在数什么东西。她没笑，但眼角微微扬起，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半小时前，系统弹出一条警报：有个中级程序员账号在凌晨五点四十七分登录了核心数据库。IP来自公司内网，权限是二级，行为很反常——连续三次尝试访问不该看的文件夹，最后一次成功进了“测试资料”区。
余笙正在喝茶。第三口刚喝下去，味道很苦。她放下杯子，顺手点了“放行”。
“想拿东西？”她吹了吹杯沿，“那就给你点假的。”
现在，那个账号刚刚下载了一个874MB的压缩包。里面全是她准备的假数据：一套看起来很厉害但关键地方错掉的算法，两组伪造的市场结果，还有十几页看似专业其实没用的技术文档。
最特别的是，她在文档最后加了一句：“注：该模型已通过傅砚辞教授初步审阅，建议优先投入省级试点项目。”
这句话是她亲手打上去的。她知道对方一定会信。
果然，不到十分钟，监控显示那个账号退出了公司网络。三分钟后连上了一家咖啡馆的公共Wi-Fi。又过了五分钟，同样的文件被发到了一个境外加密邮箱，收件人地址在本市金融大厦23层——周氏集团战略发展部临时办事处。
“动作挺快。”余笙冷笑，点了“追踪日志生成”。系统自动记录了整个过程，包括时间、设备信息和网络特征，打包存好，命名为：【证据链_001】。
她关掉窗口，打开员工档案，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赵志明，29岁，入职三年七个月，年薪十二万八。有房贷，妻子去年生了双胞胎，孩子身体不好，最近半年请假很多。
“压力不小。”她翻着他的报销单，医疗费占了一半工资。“换我我也扛不住。”
但她没有封账号，也没叫安保。她只是在人事系统里给他标了个星号，备注写了四个字：重点关注。
上午九点十五分，街角的“晨光咖啡”里，赵志明坐了下来。他穿着旧夹克，领子都磨坏了，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对面的男人西装笔挺，袖扣闪亮，桌上放着最新款笔记本。
“东西带来了？”男人直接问。
赵志明点头，从包里拿出U盘，在桌下递过去。“都在里面，核心算法、测试数据，还有他们投标的底价策略。”
男人接过U盘，插进电脑。文件打开后，第一眼就看到那句“傅砚辞审阅”的备注，眼睛一下子睁大。“你确定是真的？”
“我亲自从服务器拷出来的，路径没错。”赵志明压低声音，“公司内部都叫它‘金钥匙’，说是能拿下明年八个重点城市的政府订单。”
男人快速翻了几页，越看越激动，手都有点抖。“要是这个是真的……我们不仅能抢标，还能搞清楚他们的定价秘密！省发改委那个项目，他们报价比我们低三十个百分点，我一直不信他们不亏钱，原来是有这种技术！”
他抬头看着赵志明：“你干得好！奖金已经到账了，二十万，一分不少。”
赵志明低头看手机，余额确实多了二十万，转账备注写着“咨询服务费”。他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还在颤。“值了……真值了。这下我能请半年假，带孩子去BJ看病了。”
“不止。”男人合上电脑，眼里发亮，“老板说了，只要这次搞垮‘笙笙科技’，你就当我们华东区技术情报主管，年薪翻三倍。”
赵志明差点呛住。“真……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男人拍拍他肩膀，“你现在可是扳倒余笙的关键人物。那个小姑娘再聪明也是个新人，哪懂资本怎么玩？她以为靠几个模型就能站稳？哼，真正的战场是信息战！”
他站起来整理领带：“回去正常上班，别露馅。等我们用她的‘核心技术’中标，再把数据卖给别人，让她一分钱赚不到，还要背上泄密罪名！”
赵志明连连点头，看着他走远。直到那人消失在街口，他才松开紧握的手掌，全是汗。但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老子终于翻身了。”他自言自语，掏出手机给老婆发语音：“娃他娘，钱到了！药费全有了，我可能还要升职！年底咱们搬新房子！”
他边走边刷朋友圈，看到有人转发“笙笙科技”的通稿标题：《我们为什么敢比同行便宜三十个百分点》。他冷笑一声，点了个赞，留言：“装什么清高，等你们破产就知道现实多狠了。”
就在他点赞的瞬间，余笙办公室的系统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周氏集团高级顾问林振邦，恶意评级“极恶”，折算金额20，000元。
备注：策划商业间谍行动，企图窃取并滥用竞争对手核心技术以垄断市场。】
紧接着，响起三声清脆的铜铃声——叮！叮！叮！
余笙听见了，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她没急着关页面，盯着这条记录看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二十万买你一条命？不，是你老板先欠我两万。”
她把这条收入拖进“年度仇恨收益榜”，排名直接冲进前十。接着打开《预案α》，找到“假机密陷阱”这一项，点了一下，变成灰色。
任务完成。
她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人流多了起来，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对面大楼的玻璃墙。她知道，那栋楼里现在一定有人正围着电脑，兴奋地讨论怎么用“偷来的情报”改变行业格局。
她不在乎。
她只记得一件事：谁越觉得自己赢定了，谁就越容易得意忘形；谁越忘形，就越会说更多难听的话，做更狠的决定——而这些，都会变成她账户里的钱。
这才是真正的赚钱方法。
她回到座位，打开人事系统的预警面板，筛选出最近有大额消费或家庭负担重的员工。名单跳出二十一个人。她在其中三人名字前打了勾，备注分别是：“房贷逾期”“子女重疾”“配偶失业”。
“下一个是谁？”她小声说，“没关系，我都准备好了。”
她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下一个假文件的名字：《城市级经济推演引擎V4.5》，还会在页眉加上一行小字：“绝密，仅限傅砚辞与余笙查阅”。
她知道，总会有人忍不住去碰。
十点三十六分，赵志明回到公司，刷卡进办公区。他假装镇定走过前台，却被技术部的小李叫住。
“老赵！昨晚你是不是进过数据库？系统报警了，安全部门刚来问。”
赵志明心里一紧，脸上笑着说：“哦，查了个旧项目资料，忘了走流程，待会补个说明就行。”
“你小心点啊，余总最近查得很严。”小李压低声音，“听说她连谁多看了一眼日志都能发现。”
赵志明干笑两声：“不至于吧……”
他快步走向工位，坐下后手心还在出汗。但他想起那二十万到账的通知，又觉得踏实了。
“怕什么？”他对自己说，“我又没删数据，只是看看。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样？开除我？正好拿赔偿金走人！”
他打开邮箱，准备写一份假的情况说明。刚打到第二行，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银行通知：【您尾号8831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200，000.00元，附言：项目奖励】。
他愣住了。
这不是刚才那笔吗？
再看付款方——户名：笙笙科技有限公司，备注：Q2季度技术创新奖。
赵志明傻了。
他背叛了公司，怎么反而得了奖金？
他猛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门。门牌上写着三个字：总经理。
那一刻他突然有种感觉：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他还来不及细想，手机又响了。是部门主管打来的。
“老赵，余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有事谈。”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冰凉。
而在那间办公室里，余笙正端着茶杯，听着耳边最后一声清脆的铃响。
账册上静静写着一句话：
【仇恨值结算完毕。新一轮收割，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