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婚礼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落在地毯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余笙和傅砚辞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的照片。她笑得很开心,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难得柔和。
婚纱挂在衣架上,洁白的裙摆垂到地上,蕾丝边闪着光。余笙坐在梳妆台前,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清秀,睫毛清晰,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她没戴耳环,只在头发上别了一朵手工绢花,看起来不像是新娘,倒像要去考试的学生。
她的左手习惯性地转着那串看不见的铜钱,指尖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轻响,像水滴落进池子里。
门外,傅砚辞站在走廊尽头。他脱下灰呢子大衣,换上了黑色西装,领带整齐,金丝眼镜擦得干净。他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五,离婚礼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他抬手整理领结,动作很慢,好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窗外的老槐树开花了,风吹过来,花瓣飘进窗户,落在余笙的鞋尖上。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头纱。
这时,门开了。
傅砚辞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是一把野蔷薇,枝上有刺,花瓣粉白,还带着露水。
“你摘的?”她问,声音清亮。
“嗯。”他走过来,把花递给她,“楼下的那棵,开了很久了。”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笑了:“你还记得我说过,讨厌酒店里的花太香?”
“记得。”他说,“你说那是‘死掉的美’。”
“对!”她扬眉,“这花是活的!有泥土味,有风的味道,还有……”她突然凑近他袖口,“你身上也有这味儿。”
他没躲,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熟,像做过很多次。
叮!
又是一声。
她眨眨眼:“系统发工资了。”
“谁打的钱?”他问。
“仇家。”她笑,“自动到账,从不拖欠。”
他摇头,也笑了,眼角的旧疤舒展开。
“该下去了。”他说。
“你不背我?”她挑眉。
“楼梯只有三层。”他认真地说,“不符合省力原则。”
“傅教授!”她跺脚,“今天不讲道理!讲浪漫!”
他看她一眼,忽然弯腰,一手托住她腿弯,一手扶住后背,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哇!”她惊叫,花差点掉了,“你干嘛!放我下来!”
“三楼到一楼,五十二级台阶。”他稳步下楼,“我算过,这样最快。”
“你这是强词夺理!”她拍他肩膀,“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行。”他低声说,“今天必须让我抱一次。上次你在实验室发烧,我没敢。”
她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记仇到现在?”
“嗯。”他继续走,“记了三百二十七天。”
她靠在他怀里,不再挣扎,手指悄悄勾住他西装口袋,小声说:“其实……我也记得。你把我作业锁进保险柜那天,我就觉得,这人真怪,可真帅。”
他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她突然大声,“快点走!迟到算你负责!”
他笑了,抱着她加快脚步。
一楼大厅没人,通往花园的门开着,阳光照进来,红毯铺在地上,一直通到花门下面。乐队已经准备好,小提琴手在调音,风吹动水晶灯,闪闪发光。
亲朋好友坐在两边,有公司同事,有清华的老师朋友,大家都笑着,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司仪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
傅砚辞抱着余笙走到红毯起点,终于放下她。
“自己走?”他问。
“当然!”她抬头,“我走得比谁都稳。”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平静。
她看着他,想起他曾用这只手撕掉周明轩送来的合同,也曾用钢笔在她的论文上写“逻辑严密,数据可信”,更记得深夜在实验室,他握着她的手输入最后一行代码。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吗?”他问。
“走!”她说。
红毯两边响起掌声,小孩撒花瓣,白鸽飞上天空。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前走,婚纱拖在地上,阳光照在脸上,连脸上的绒毛都亮亮的。
“余笙。”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特别好看。”
她侧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也是。比我第一次见你顺眼多了。”
“第一次?”他皱眉,“我在讲台上骂你迟到。”
“对啊!”她笑,“你凶得像要吃人,可我一看见你,心里就‘叮’了一声。”
“系统?”
“不是。”她摇头,“是我自己的心跳。”
他脚步停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花门下,司仪笑着说:“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余笙和傅砚辞结婚。请问两位,是否愿意不管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彼此忠诚,相伴一生?”
“我愿意。”她立刻回答,声音清脆。
大家笑了。
他看着她,低声说:“我愿用余生,护你不再低头。”
话刚说完——
叮!叮!叮!叮!
铜钱声突然响起来,密集得像下雨,一声接一声。系统界面在她眼前快速滚动,古籍一样的页面翻个不停,毛笔字写着:【因至亲之爱,因真心归顺,因恨意终结,奖励结算:999,999,999元。】
她没看金额,只是闭眼一笑,左手轻轻贴在心口。
那串铜钱,不再是武器,而是回音。
司仪宣布:“礼成!现在,请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话没说完,傅砚辞已经低头。
她踮起脚迎上去。
嘴唇碰到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宾客们欢呼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实习生小李跳起来喊:“亲得漂亮!!”
他们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
“傅砚辞。”她睁眼,笑眯眯。
“嗯?”
“以后家务你做。”
“不行。”他皱眉,“我有强迫症,你乱放书。”
“那我做饭!”
“你上次把锅烧糊了。”
“那——”她瞪眼,“你养我!”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疤变得柔软:“早就在养了。从你交第一篇论文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逃不掉了。”
“哈!”她仰头,“那你认命吧!余笙牌终身制,退不了货!”
“不退。”他握紧她的手,“我要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油嘴滑舌!”她戳他脸,“教授也会耍赖!”
“只对你。”他低声说。
远处,乐队奏起《梁祝》,旋律悠扬,又有现代感。
他们站在一起,手牵着手,影子拉得很长。
宾客们陆续起身,准备上前祝福。
小陈抱着一堆红包跑来:“余总!傅教授!大家的祝福都在这儿!”
“这么多?”余笙睁大眼。
“那可不!”小王挤过来,“我们全组凑的!写了一百句吉祥话!”
“念给我听!”她伸手。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子孙满堂!钞票堆成山!幸福赛神仙!”一群人齐声喊。
叮!叮!叮!
又有几声响。
她笑弯了眼:“谢谢大家!今晚火锅管够!毛肚黄喉鸭血全上!”
“余总万岁!!”众人欢呼。
傅砚辞看着她被大家围着,笑得像个孩子,伸手把她鬓边一朵歪了的绢花扶正。
她回头:“干嘛?”
“别太疯。”他一本正经,“新娘要有样子。”
“切!”她翻白眼,“你现在管我?晚了!法律都承认了!”
“所以。”他靠近一步,声音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管你一辈子。”
她心跳漏了一拍,马上扬眉:“那你试试看!”
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转身,面向人群,一起走向宴会厅。
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像给这场婚礼镀上了一层金光。
最后一声“叮”响起,清脆响亮,像过年放鞭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