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校园舞会
余笙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黑了。风一吹，她额前的短发动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齐耳的短发，嘴角微微翘起。
手机在书包里震动。
她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课题组要参加集体活动，你代表团队来。”没有署名，但她知道这是傅砚辞发的。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低头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甜。
以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去舞会。舅妈总说：“你穿成这样还想去跳舞？丢人现眼！”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用谁同意，也不用看谁脸色。
她回宿舍换了衣服。
是一件灰布衫改的连衣裙，领口缝了一圈细边，袖子剪到小臂中间。没有花哨的装饰，但很干净，也很平整。她对着镜子扎好头发，确认每一缕都整齐，才背上书包出门。
礼堂在主楼三层。一进门就听见音乐声。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太亮。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笑，有的在跳舞。没人注意到她进来。
她在角落站住，靠墙站着，悄悄看了一圈。
傅砚辞来了。
他站在院长旁边，大衣没脱，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光。陈明远在说话，他只是点头，目光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对上了视线。
余笙没躲，也没故意避开。她眨了眨眼，手指轻轻蹭了下书包带。
系统界面跳出来。
【当前仇恨值：0】
【爱意值增长中】
没有声音。
但她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比账户多几百万更让她心跳的事。
一曲结束，人群散开一点。新音乐响起，节奏慢了下来。
余笙正想走去拿杯水，忽然看见他动了。
傅砚辞跟院长说了句话，转身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他走得不快，但所有人都安静了。有人回头，有人偷偷指。
他在她面前停下。
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伸出来，掌心向上。
没说话。
意思却很清楚。
余笙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她想起昨天他写字的样子，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一股暖意从胳膊爬上来。
他握住她的手。
不是试探，也不是犹豫，是稳稳地牵住。
然后带着她走进舞池中央。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有女生小声说：“他们真的在一起跳了？”
另一个说：“傅教授居然会主动邀舞？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人敢上前。
傅砚辞一手扶上她的腰，动作克制，但位置准确。余笙抬头看他，发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今天……”他低声说，“穿得不一样。”
“嗯。”她说，“我不想再穿补丁衣服见你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短发很好看。”他又说。
“上次你说好看。”她答，“所以我一直留着。”
这回他没忍住，笑了。
很浅的笑容，一闪而过，可余笙看见了。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音乐继续响着，两人脚步配合得很好。他带，她跟；她微微倾斜，他顺势收手。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就这样静静跳着，好像整个礼堂只有他们两个。
一圈，两圈。
有人开始鼓掌，一开始零星，后来越来越多。
“天啊，他们好配！”
“傅教授居然会对一个学生笑？”
“你们看她脸，红了！”
余笙确实有点热。不是累，是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但她没低头，也没退缩。她反而把背挺得更直了。
傅砚辞察觉到了，手臂收得紧了一点。
“怕吗？”他问。
“不怕。”她说，“我又没做错事。”
“那就继续跳。”
“好。”
下一首歌更慢。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推，带着她转了个圈。余笙顺着转开，裙角扬起一小段，又稳稳落回他怀里。
这次换她笑了。
灯光下她的脸很柔和，眼睛亮亮的。她看着他，忽然说：“教授，你知道吗？”
“什么？”
“你是第一个不骂我的老师。”
他眼神闪了一下。
“别的老师呢？”他问。
“有的嫌我土，有的说我基础差，还有人当着全班说‘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别指望有多大出息’。”她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可你没有。你第一次见我，就说我的模型有问题——但你让我解释。”
傅砚辞看了她很久。
然后低声说：“因为你值得被听。”
这句话落下时，音乐正好到高潮。
余笙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一秒。很快就抬起来，怕太过了。
但他没松手。
反而把她拉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耳朵说：“以后，别叫我教授。”
“叫什么？”
“叫名字。”
“傅砚辞？”她试着念了一遍。
“嗯。”他应了，声音低了一点。
远处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很快被人挡住。余笙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悄悄伸手，把他的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
“风有点大。”她说。
他低头看她一眼，没拆穿她的小动作。
舞跳完了，掌声响起来。
不是应付，是真心的。有几个同学还吹了口哨。
两人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成师生的距离。
可谁都明白，有些界限已经过去了。
余笙站在原地，呼吸还没平复。她看着他，忽然说：“明天还能见面吗？”
“能。”他说，“课题不能停。”
“不只是课题。”她看着他，“我想见你。”
傅砚辞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礼堂门口一阵吵闹。
几个学生围在一起看手机，有人惊呼：“快看朋友圈！照片发出去了！”
余笙皱眉。
傅砚辞立刻挡在她前面，侧身面对门口。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别管他们。”她说，“我们跳完这支就行。”
他回头，声音很稳：“我说了，有我在。”
音乐还在响。
另一对情侣走进舞池，带动了新的节奏。
余笙站在他身边，没有走。
她的手还抓着他袖子，指尖用力。
礼堂外，风吹动树叶，一片叶子落下，砸在窗台上，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