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1982年深秋的早晨,天刚亮,空气又湿又冷。
南方小镇的一间瓦房里,墙皮掉了,灶台黑乎乎的。
余笙醒了。
她躺在硬板床上,头很疼,身体也难受,像被车压过一样。但她听得很清楚。
“死丫头装什么晕?读什么书!早点打工给你弟攒彩礼才是正经!”
说话的是王翠花,她的舅妈。
这女人四十多岁,穿着褪色的红呢子外套,右手小指总是翘着,像在骂人。她每天抹雪花膏,脸油油的,一说话就喷口水。她特别抠门,一分钱都要算清楚,还总把账算到别人头上。
余笙记得她。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一边说她白吃饭,一边拿走她的工资给儿子买鞋;一边说她没出息,一边逼她考第一好去亲戚面前显摆;最后她落水那天,王翠花站在岸边说:“赔钱货,死了正好省口粮。”
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十五岁这一年,刚中考结束,还没开学。
余笙慢慢睁开眼,眼前模糊,看到王翠花叉着腰站在床前,眉头皱成一团。
她没动,也没哭。
手指掐进手心,疼得真实。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看啥看!还敢瞪我?”王翠花声音更大,“你不念书能干啥?难不成还想上清华?做梦去吧你!”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余笙眼前突然出现一本发黄的旧书,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
上面有毛笔字:【仇恨值+50,首笔入账完成】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只有她听得见。
余笙差点笑出来。
这是啥?骂我还能赚钱?
她低下头,声音软软地说:“知道了,舅妈……我不念了。”
心里却高兴极了。
活着真好啊,还能收“嘴炮税”!
王翠花冷哼一声:“早该听我的!女娃读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嫁人?供你吃供你穿,图啥?”
她说着一把扫开桌上的课本,《语文》《数学》全掉在地上,纸页乱飞。
余笙看着书滑到角落,封面朝下,像被人踢了一脚。
叮!【恶意加剧,仇恨值+80】
又赚了!
她咬住嘴唇,挤出两滴眼泪,哽咽道:“那……那我听您的。”
多说几句是不是还能多赚点?要不要再气她一下?
但她不敢。
现在还不行。
她慢慢弯腰捡书,手指碰到封面时,心里想:
王翠花啊王翠花,你可得多骂点,以后我建楼请你当保洁都行~
“别磨蹭了!”王翠花一拍桌子,“起来烧水做饭!懒骨头,白养你这么多年!”
余笙扶着墙站起来,故意晃了一下,咳了两声:“舅妈,我头还晕……能不能先回屋躺会儿?等好点了再去烧水。”
王翠花翻白眼:“又装病?行吧行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懒!”
余笙点头,抱着书往外走,脚步慢吞吞,背影看起来可怜巴巴。
可一进自己房间,她立刻关门,靠在门上喘气。
安全了。
她抬起左手,轻轻转动一串看不见的铜钱,凉凉的,转起来很顺手。
这就是系统?
真厉害。
她坐到床边,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毛上。
她不动,好像还在害怕。
但那只手很稳,一点都不抖。
余笙小声哼起歌来~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唱完还自己鼓掌。
有意思啊有意思,以前她挨骂只能忍,现在每句难听话都值钱,简直是爽文开局!
她想起上辈子的事。
亲戚说她蠢,同学笑她土,老师嫌她笨。
结果呢?
她拼命考上重点高中,他们说浪费钱;
她熬夜复习想考大学,他们说不如早点嫁人换彩礼;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被推下了河。
水灌进鼻子耳朵的时候,她听见王翠花说:“这下好了,小宝的婚事有着落了。”
人性坏吗?
也许吧。
但更坏的是,有些人做了坏事,还要说“为你好”。
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越觉得我没用,越要踩我,我就越有钱。
踩得越狠,钱越多。
余笙嘴角微微扬起。
她盯着空中那本古籍界面,毛笔字清楚可见,背景像旧羊皮纸,有点像电视剧里的藏宝图。
她心想:如果刚才王翠花再多骂五分钟,能赚多少?
系统没回答。
但它响了两次,说明规则很简单!
你说我不好,我就收钱。
而且声音越急,钱来得越快。
她开始期待下次吵架了。
要不要明天再问一句“我能不去打工吗”,看看能不能多赚点?
或者写个退学申请,搞个“亲情暴击大礼包”?
不行不行,不能太急。
她还得装乖。
至少现在,还得是那个胆小怕事、任打任骂的余笙。
可她已经不是了。
她是重生回来的余笙。
是能让仇恨变钱的余笙。
是将来会让所有人抬头看的余笙。
外面传来锅铲声,王翠花开始做早饭了。
估计待会又要叫她干活。
余笙把课本整整齐齐放回桌上,坐得端端正正,脸上恢复那种怯生生的表情。
可手指还在转那串铜钱。
一圈,又一圈。
她小声嘀咕:“感谢国家,感谢社会,感谢舅妈免费送钱服务~”
然后哼起另一首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哼着哼着自己笑了。
这日子,有盼头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瘦,白,关节有点茧。
但这双手以后会签合同、按手印、数钞票。
也会拿着房产证,一张张砸在某些人脸上去。
叮!
好像又响了一声?
不对,是幻觉。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再响。
只要王翠花不停嘴,铜钱声就不会停。
余笙靠在床头,闭上眼,假装休息。
她在等。
等下一个辱骂。
等下一笔回报。
等这场游戏正式开始。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
这世上最贵的东西,往往都是免费的。
比如尊严!
但他们不知道,有人能把尊严换成钱。
而且利息很高。
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余笙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里飘。
像金币在飞。
她轻声说:“这才刚开始呢。”
然后继续哼歌~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