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参赛
天刚亮,余笙就醒了。桥洞底下很潮湿,她坐起来,衣服贴在背上,凉得很。她没抖被子,也没拍灰,只是把手伸进袖口,摸了摸那串只有她能看见的铜钱。
叮~!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屏幕,嘴角动了动:“又骂了一夜?六千八百块。”
王翠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要钱?我生你养你?”可对方越骂,她的账户数字就跳得越高。余笙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拎起那个用麻绳捆了三圈的书包。
她昨晚没回家。不是回不去,是不想再装了。
她走到河边,蹲下身子,用手捧了冷水往脸上抹。水很冷,刺得脸疼,但她没停下。洗完后她站起身,从书包夹层拿出一张准考证——全省学科竞赛初赛,考点在省城一中。
她要走七里路去镇上车站,走了很久,一个多小时才到。路上没人理她,也没人问她去哪儿。到了车站,她买了张站票,五毛钱,连座位都没有。
车上很挤,她靠着车窗站着,背包压在胸口。车子一颠,她就在膝盖上用手指写公式。有人看了她一眼,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她不在乎。脑子里全是《五三》里的难题,还有昨夜翻烂的那本内部资料。那是她用第一笔系统到账的钱买的,花了四百块,比她一年的生活费还多。卖家说这资料只给重点中学的尖子生看,外面根本拿不到。
现在,她在用它。
车子九点到站。她下车,按着指示牌走到考场大楼。门口有很多学生,穿着统一校服,背着新书包,有老师带队,有家长送考。她一个人,穿灰布衫,裤子有补丁,旧水杯挂在书包带上晃来晃去。
监考老师拦住她:“身份证和学生证拿出来。”
她递过去。
老师看了看,又抬头看她:“就你自己来的?没人陪你?”
“我自己能行。”她说。
老师皱眉,让她打开书包检查。她打开,里面只有一支笔、一块橡皮、两张草稿纸。老师翻完,冷冷地说:“进去吧,别迟到。”
她走进教室,找到座位坐下。前后左右都是陌生人,穿的是市重点中学的制服。她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小声笑。
“这人衣服怎么破成这样?”
“说不定是冒名顶替的吧,乡下来的也敢参加竞赛?”
余笙没抬头,手指在桌下轻轻一转。
叮!
系统到账:200元。
她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每句废话,都是我的启动资金。”
铃声响起,试卷发下来。
她翻开第一面,扫了一眼题目,心里有了数。这些题她都练过,有些还是原题改的。她握紧笔,开始答题。
字迹工整,步骤清楚。她不急也不慢。第三页出现一道博弈模型题,和她资料里的题思路一样。她嘴角微微一扬,继续写。
两小时后,她第一个交卷。
监考老师接过卷子,翻了翻,眉头皱了一下。没有涂改,没有空白,连草稿纸都写满了推导过程。他抬头看她:“你确定要交了?”
“确定。”她说。
走出考场,太阳很大。她没去休息区,也没吃饭,直接进了附近图书馆,借了张桌子继续刷题。复赛下午三点开始,她不能停。
中午吃了半块干粮,喝了一口凉白开。两点二十,她提前四十分钟到考场外排队。这次没人拦她,但还是有人指指点点。
“刚才那个女生又来了?她不是早上就交卷了吗?”
“估计是来捣乱的,这种水平能进复赛?”
叮!
系统到账:300元。
她不动声色,走进考场,坐下等铃声。
复赛卷子一发下来,全场都在议论。
“这哪是高中生做的题!”
“最后一道建模题根本没见过!”
有人抓头发,有人叹气。余笙却眼睛一亮——这题,正是她资料里重点标过的类型!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解法,结合自己的理解重新做模型。时间过去,她写得越来越快。
中途铅笔断了。她没求助,也没慌。从书包里拿出备用铅笔——一套六支中华铅笔,她用第一笔系统收入买的,一直舍不得换。
她继续写。
最后十分钟,她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没错。铃声一响,她合上答卷,挺直背站起来。
没人注意她。大家都忙着抱怨题目太难,说组委会超纲出题。
她走出考场,站在公告栏前等成绩。旁边一群重点中学的学生聚在一起对答案,声音很大。
“你们算出来最后一题是多少?”
“我设了三个变量,结果算到一半崩了。”
“谁做得出来啊,肯定没人满分。”
余笙听着,手指在口袋里转着铜钱串。
叮叮叮——
连续几声入账。那些人越瞧不起她,系统给的钱越多。
傍晚六点,榜单贴出来了。
工作人员念名字,前十名晋级决赛。
“第一名,林志远,市一中。”
“第二名,陈思瑶,实验中学。”
……
念到第九个时,声音顿了一下。
“第九名,余笙。”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在学校:无备案竞赛资格校。”
人群炸了。
“什么?哪个余笙?”
“她不是早上穿破衣服的那个吗?”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进前十!肯定是作弊!”
带队老师冲上去问:“你们查过监控没有?这种学生也能进决赛?她连正规培训都没参加过!”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看向评审组。
评审组长正在看她的答题纸扫描件。字迹清晰,逻辑严密,关键步骤完整。监控显示她全程低头答题,没偷看,没说话。
“没问题。”评审组长说,“成绩有效。”
榜单正式公布。
余笙站在前面,风吹起她校服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旧伤疤。她没笑,也没哭,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纸上自己的名字。
手机震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仇恨值+8000(因多人质疑),决赛资格已确认。”
她收回手,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晚上八点,她接到组委会电话。
“余笙同学,恭喜你晋级决赛,请于三日后准时抵达省会大剧院参加最终角逐。住宿自理,组委会提供准考证及入场凭证。”
“我知道了。”她说。
挂了电话,她拿出打印的准考证复印件,盯着上面的日期看了很久。
外面城市灯火通明,旅社走廊传来吵闹声。她坐在床边,把铅笔一支支摆好,草稿纸按顺序叠整齐。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
“他们越不信我,我就越要赢。”
写完,她合上本子,躺下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去买便宜的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