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转变

余笙拧上笔帽，合上练习册，放进用麻绳绑了三圈的书包里。她没有跑去食堂，也没管别人在背后说什么。她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粉笔灰，抬脚就走。

走廊上人很多，有人撞到她肩膀，连句对不起都没有。余笙没理，心里只想着老师昨天说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办公室见。”

现在是七点五十五。

她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门没关紧，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

“那个余笙，真能解出那道题？”

“谁知道呢，穿补丁衣服的，搞不好是抄的。”

“哼，说不定背答案的，农村娃最会死记硬背。”

余笙嘴角动了一下，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转，铜钱串叮地响了一声。

她推开门。

屋里几位老师正端着搪瓷缸喝茶，看到她进来，都不说话了。坐在中间的是数学老师张卫国，就是昨天叫她来答题的人。

他皱眉：“你来干什么？”

余笙站直了说：“您说有道难题，让我来试试。”

张卫国愣了一下。他以为这学生会迟到，会害怕，会说不出话。但她准时来了，声音清楚，眼神也不躲。

他冷着脸抽出一张纸：“十分钟，这道函数极值题，竞赛级的。做不出来就回去。”

余笙接过题目，低头看。她在草稿纸上写下拉格朗日乘数法的第一步，然后停住。

她抬头问：“老师，这里要不要考虑边界扰动的影响？”

张卫国眼神一紧：“你知道这个模型？”

“一点点。”余笙低头继续，“我在一本旧书里看到过类似的推导。”

张卫国盯着她看了两秒，拿起她的草稿纸翻了翻。字迹工整，步骤清晰，虽然卡在关键地方，但思路是对的。

他问：“你自学的？”

“没人教我。”余笙小声说，“我就自己猜。”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女老师开口：“现在的孩子，穷是穷点，倒是有股狠劲。”

张卫国没说话，重新坐下，拿起红笔：“来，我给你讲一遍。”

余笙赶紧拿出自己的破笔记本，翻开一页写满演算的纸：“老师，其实我还想问月考那道压轴题的变式。我试了三种方法，都卡在这一步。”

张卫国接过本子，越看眉头越松。这些推导不是照搬课本，全是她自己试出来的。错了，但错得有道理。

他沉默两秒，说：“你基础不差，就是没人带。”

余笙低头：“我买不起补习班。”

“那你为什么不问同学？”

“问了。”余笙抬头，“上次我问双马尾女生一道题，她说‘你这种人学不会的’，然后全班都笑了。”

张卫国脸色变了。

他想起昨天开会时，教导主任笑着说：“那个穿补丁衣服的，装什么学霸，迟早露馅。”

原来不是装。

他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你每周可以来两次办公室，我给你加点难度。别怕问蠢问题，只要肯动脑，就不蠢。”

余笙眼睛亮了：“真的？我可以天天来吗？”

“不行！”张卫国马上拒绝，“我还有别的事！”

“那三天一次？”

“最多一周两次。”

“那我能把笔记借给同学看吗？”

“你想干嘛？”

“他们骂我一句，我就做一道题。”余笙认真说，“现在我做题太顺了，怕他们不够骂。”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

接着——

“噗！”

“哈哈哈！”

“这孩子绝了！”

几个老师笑得拍桌子。

张卫国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把被人欺负当动力？”

“不是动力。”余笙摇头，“是工资。”

“啥？”

“他们每骂我一次，我就赚一笔钱。”她眨眨眼，“我现在靠骂发财。”

张卫国瞪眼：“你疯了吧？”

“我没疯。”余笙掏出一张存钱卡，轻轻放在桌上，“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取五千出来请您吃饭。”

办公室又安静了。

张卫国看着那张边角磨毛的银行卡，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这个穿补丁衣服的女孩，可能比他想的厉害得多。

他低头继续讲题，语速慢了些，解释也更细。讲到对偶空间映射时，停下来问：“这部分听懂了吗？”

余笙摇头：“不太懂。”

“不懂就说，别硬撑。”

“我不撑。”余笙一笑，“我专门等您讲呢，不然我自己猜，得猜到明年。”

张卫国差点气笑：“你还挺会算账。”

“我可会算了。”余笙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今日收益预估】

双马尾女生瞪我一眼：+180

前排男生说我装模作样：+200

老师一开始不信我能做题：+600（高阶质疑，加成）

现在开始耐心教我：预计翻倍到账

她指着最后一行：“老师，您态度转变了，我马上要发财了。”

张卫国：“……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余笙收起本子，“我只是把人性弱点当数学题解。”

叮！

【态度转变确认】

【仇恨值收益翻倍】

【进账：2400元】

系统跳出金色字：“师心向善，金自潮生。”

余笙嘴角微扬，合上笔记，认真鞠躬：“谢谢您愿意花时间教我。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不配，可我想证明，穷学生也能懂这些。”

张卫国看着她，发现她眼里没有恨，也没有炫耀，只有一片干净的求知欲。

他点头：“只要你肯学，我就肯讲。”

“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我说了最多一周两次！”

“后天行吗？”

“……行。”

余笙转身要走，张卫国忽然叫住她：“等等。”

他拿过她的笔记本，翻了翻，塞进自己抽屉：“下次带来之前，先整理好页码。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余笙笑了：“谢谢老师保管。”

走出办公室，阳光照在脸上。她摸了摸袖口里的铜钱串，系统还在跳提示：

【持续善意输入中…】

【累计收益突破万元大关】

【建议：扩大教学对象，提升仇恨转化效率】

她边走边想：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该找个学习小组？

反正一个人学太慢，一群人骂我才赚得快。

她刚走到教学楼拐角，迎面碰上双马尾女生带着两个人走过来。

双马尾一看见她就冷笑：“哟，找老师告状去了？”

余笙停下，微笑：“没有，我是去领工资的。”

“你神经病吧？”

“你们才是。”余笙指了指耳朵，“我刚刚听见‘2400元到账’的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三人愣住。

余笙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十元钞票，晃了晃：“刚取的，要不要请你们喝汽水？反正你们贡献了不少。”

双马尾脸都绿了：“你有病！”

“有啊。”余笙点头，“叫‘被人瞧不起就会变强综合症’，治不好，也不想治。”

她绕过三人，朝教室走去。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她肯定疯了！”

余笙头也不回，只在心里默念：

疯的是你们。

你们拼命踩我，却不知道我早就把你们踩过的每一脚，都换成了钱。

她推开教室门，阳光洒在空座位上。她坐下，翻开新练习册，提笔写下三个字：

下一步

笔尖顿住

窗外传来广播声：

“请各班学习委员准备，明天开始组建期中备考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