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不是你姐
余笙还在啃那块烤红薯，热乎气儿顺着指尖往上爬。她刚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眼角一扫，墙根底下那个影子还没走。
周小宝还蹲着，半块馒头捏在手里，边都硬了。他眼睛盯着她空掉的纸袋，喉头动了一下。
余笙没理他，反手把手机亮出来，余额又跳了一串数——48000到账，系统清脆地响了四声。她笑了一声，哼起歌来：“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
声音照样跑调，但她越唱越大声。
周小宝终于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一步跨过门槛，站在院子里，嗓门发抖：“姐……你真不帮我和妈？”
余笙慢悠悠擦了擦手，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地上，歪头看他：“帮你买房？还是帮你妈打麻将输的钱？”
“你！”周小宝脸涨得通红，“我是你亲弟弟！你不帮我就不是人！”
“哦。”余笙点头，“亲人该互相扶持，这话我爱听。”
她顿了顿，往前走两步：“那你小学抄我作业那次，算帮我吗？初中偷我复习资料那次呢？上个月把我新笔藏起来逼我买新的，也算亲情？”
周小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说不出来？”余笙笑了，“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姐姐，你妈也没把我当人看。你妈骂完我转身就把奖金拿去给你买游戏机，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姐你也该享福’？你现在跑来要钱，凭啥？凭你是男的？凭你从小到大白吃白喝还不知足？”
叮！系统提示：【血缘绑架启动，仇恨值+6000】
余笙眼睛都没眨：“我不想着钱，谁给我交学费？谁给我买书？是你吗？是你周小宝吗？你连我名字都叫错多少年了！你叫我‘赔钱货’叫得可顺嘴了！现在想装亲热？晚了！”
周小宝猛地抬头：“你记仇！你就知道钱！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人。”余笙一字一顿，“但我也是余笙。你们一家子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不是人？你妈天天说‘养你是积德’，那我问你，德呢？钱呢？良心呢？全喂狗了？”
“你！”周小宝吼起来，“你不帮弟弟，就不是好姐姐！”
叮！叮！
【极端亲情胁迫，仇恨值翻倍！到账12000元】
余笙低头看手机，嘴角翘得老高：“这话值钱啊！比你妈还会骂！情绪饱满，立场坚定，道德绑架拉满，建议录下来当教材！”
她抬眼盯着周小宝：“但我要告诉你——我不是‘好姐姐’，我是余笙。你要叫我，就叫名字。别扯什么姐不姐的，听着恶心。”
周小宝整个人僵住，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你疯了！考上个大学就变样了？你忘了是谁收留你的？”
“我没忘。”余笙冷笑，“我每晚睡觉前都背一遍：王翠花收留我，是为了让我给她儿子当免费保姆，顺便榨干我的价值再推下河。前世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胡说啥！”周小宝往后退一步，“哪来的前世！你脑子有病吧！”
“有没有病不重要。”余笙拍拍裤子站起来，“重要的是我现在有钱了。你妈骂我，我赚钱；你骂我，我也赚钱。你们越恨我，我越富。这叫市场经济，懂不懂？人性本恶，别装圣母。你妈能为钱卖我练习册，你能为游戏机偷我笔，那就别怪我现在一分钱都不给！”
周小宝嘴唇哆嗦：“你……你还是我姐吗？”
“我不是你姐。”余笙直视他，“我是你家最大的错误。你们以为我能被压一辈子，结果我越被打压越有钱。你现在站在这儿骂我，每句话都在给我送钱。你知道最可笑的是啥吗？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你觉得我不够‘亲’？哈！你们全家加起来，连我一个手指头都不配碰！”
叮！系统提示：【深度怨恨生成，仇恨值+3000】
余笙咧嘴一笑：“又来了！继续！再来点狠的！比如‘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或者‘你死了都没人埋’，这种词系统结算高，我欢迎！”
周小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怪物！”
“谢谢夸奖。”余笙鼓掌，“‘怪物’这个词不错，下次可以配合‘白眼狼’‘丧门星’一起用，情绪递进更完整。建议你回去跟你妈对稿，咱们搞个‘辱骂套餐’，按次收费，月结也行！”
“你闭嘴！”周小宝冲上来一步，拳头攥紧，“你信不信我揍你！”
“揍我？”余笙笑出声，“你小学抢我零食被我绊倒摔破头的事忘了？初中偷我卷子被老师当众念名字的事忘了？你现在敢动手，我不报警，我直接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亲弟弟怒殴清华新生，只为逼她给钱买房》！热搜第一，保熟！”
周小宝愣住，拳头慢慢松开。
“怎么？”余笙逼近一步，“不敢了？刚才那股气势呢？骂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怂了？”
“你……你根本不在乎我们！”周小宝声音发颤，“你只在乎钱！”
“对！”余笙大声说，“我只在乎钱！因为钱不会骗我！不会说‘为你好’然后转头就把我的录取奖金拿去赌！不会一边骂我‘赔钱货’一边指望我养全家！钱干净！钱诚实！钱从不说谎！”
她指着自己胸口：“你们伤我一次，系统给我一笔钱；你们悔一次，钱翻倍！你们越恨，我越强！这就是规则！欢迎来到现实世界，周小宝同学！”
叮！系统提示：【长期压抑爆发，仇恨值+5000】
余笙看着手机，满意点头：“今天收获不错。你妈贡献四万八，你贡献一万二，加上之前那些人的零头，账户又涨一大截。我打算明天去买套四合院，名字就叫‘骂我致富纪念园’，欢迎你们常来参观，门票免费，管饭不包饱。”
周小宝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余笙绕过他，走回矮凳坐下，重新打开手机，余额界面亮得晃眼。她轻轻哼起歌：“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
还是跑调。
但她越唱越开心。
周小宝站在院子里，脚像钉住了一样。他看看余笙，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半块冷馒头，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又干又涩，咽都咽不下去。
“你走吧。”余笙没回头，“下次再来，记得带点新词儿。老一套我已经听腻了。”
周小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不帮弟弟，就不配当姐姐！”
叮！叮！叮！
【重复性道德绑架，仇恨值叠加！到账9000元】
余笙笑出声：“哎哟，还来？行，这波我收了。感谢周小宝同学持续输出负面情绪，本月最佳贡献者非你莫属！回头给你发个电子奖状，要不要？”
“你……你有病！”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余笙没有追，也没关门。
她抱着书包站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巷子，最后听不见了。
她走过去，打开抽屉最下面一层，把破了的书包放了进去。通知书还在下面，她没拿出来，只是关上抽屉，顺手擦了下边上的灰。
然后她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左手心里那串铜钱还在发热。系统还没完全消失，余额比早上多了好多。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在端王翠花的洗脚盆，今天就能收到这么多钱。
她没笑，也不激动。只是把另一只鞋脱下来，摆好。鞋尖朝外。
窗外路灯亮了。这盏灯是去年新装的，正对着她家门口。她不知道是谁报修的，只知道从那以后，晚上回来不怕黑了。
她坐在床边，听着系统里零星的铜钱声。
【仇恨值还在涨，钱还在进】
她闭了会儿眼，睁开后看向门口的那条缝。
风从门缝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小片纸屑，转了几圈，贴到门边。
她没动。
外面传来狗叫，远处有小孩喊奶奶吃饭。隔壁王婶在剁菜，刀一下一下落在砧板上，声音很稳。
她忽然想起前世。
那天她被推下河，水灌进嘴里，她拼命挣扎。周小宝站在岸上笑。他手里拿着她的书包，说：“姐，你的包破了，我帮你扔了吧。”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书包坏了，是人心坏了。
但她不怕。
她只怕人心不够坏。
余笙坐着没动，手机还在闪，一笔笔进账不停跳。她左手无意识地转着，指尖仿佛捏着一串看不见的铜钱，叮叮当当，只有她听得见。
晚风掀了掀通知书的一角，她低头看了眼，又抬头望天。
星星挺亮。
她又哼起歌：“天上布满星～月亮亮晶晶～”
唱完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碗水喝。水还是涩的，有股铁味。她咽下去，脸都没皱一下。
这时，门外又有动静。
脚步很轻，但很快。她没回头，只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喘着气。
是周小宝。
他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