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道贺
婚礼还在热闹着,小提琴停了,铜管乐的老师擦了擦汗,台下掌声不断。余笙和傅砚辞牵着手从红毯走下来,她穿婚纱,他穿西装,两个人都在笑,看起来很般配。
大家都围上来,红包一个接一个递过去,嘴上说着恭喜的话。
“余总!恭喜啊!这回真是嫁得好!”
“傅教授!您眼光真准!我们都觉得你们最配!”
“早生贵子!幸福美满!”
余笙笑着收下,傅砚辞也点头回应,手一直没松开她的。
他们刚要往主桌走,人群忽然分开。舅妈王翠花来了!
五十多岁的年纪,她穿一件旧蓝布衫,外面套着起球的毛衣,头发梳得很紧,抹了点便宜雪花膏,味道有点冲。她右手小指翘着,跟以前一样弯不了。她身后跟着周小宝,十七八岁,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了,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是两包饼干和一瓶二锅头,一看就是随便买的礼物。
王翠花走到前面,脸上挤出笑,嘴角咧得很大,眼角全是皱纹。她搓着手,声音尖:“哎哟我的大外甥女!余笙啊!恭喜你!越长越漂亮了!”
叮!
一声响,余笙耳朵里响起清脆的声音。眼前出现一行字:【舅妈王翠花,心口不一,+1200元】。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只说:“谢谢。”
王翠花一愣,没想到就这么一句。她本来想说“我从小最疼你”“你妈要是看见得多开心”,结果全卡住了。
她干笑了两声,又往前一步:“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舅妈也高兴!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开心!”
叮!
又一声:【舅妈王翠花,回避过去亏欠,+900元】。
余笙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眼神很淡,像在看陌生人。
周小宝站在后面,挠了挠头,突然问:“姐,你这婚纱……得花不少钱吧?”
他盯着那条白纱裙,层层叠叠的蕾丝,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咽了下口水,心想自己打工三年都买不起一角。
余笙这才看他,笑了笑:“还行,比你小时候抢我铅笔盒贵点。”
周小宝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看鞋。
叮!
【堂弟周小宝,因嫉妒产生恶意,+300元】。
王翠花赶紧拉他一下,瞪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别开口!”然后又笑着对余笙说,“哎呀,小宝就是实诚!不像别人,嘴甜心里算计人!”
这话听着像夸,其实是在贬低余笙,意思是她能嫁得好全靠运气。
叮!
【舅妈王翠花,借夸贬低,+600元】。
余笙还是没反应,只是轻轻摸了摸左手。那里有一串看不见的铜钱,正随着仇恨值一点点增加。
这时其他亲戚也来了。
三姨李氏穿紫红碎花袄,头发染黑了,但根部露出一大截灰白。她一来就抓着余笙的手:“哎哟!我早就看出你有福气!小时候我就说,这丫头将来一定嫁得好!你们记得不?”
没人记得。
但她自己说得特别认真,好像真是她说中的一样。
叮!
【三姨李氏,事后抢功,+800元】。
六叔公拄着拐杖走过来,缺了两颗牙,说话漏风:“余笙啊,你现在是我们老余家最有出息的!比你表哥强!他北大毕业,现在还在厂里修锅炉呢!”
他说完嘿嘿笑,以为这是夸人。
余笙微笑:“谢谢六叔公关心。”
叮!
【六叔公,拿别人失败衬托自己人,+500元】。
大姑婆挤到最后,胖得喘气都费劲,提着一篮鸡蛋,说是自家鸡下的,专门送来补身子。她眯着眼看傅砚辞,小声对旁边人说:“这教授长得也就那样吧?戴个眼镜冷冰冰的,还不如隔壁村小学的张老师俊!”
声音不小,余笙听得清楚。
叮!
【大姑婆,因嫉妒贬低配偶,+700元】。
她忍不住笑了,转头对傅砚辞说:“听见没?你说你不如小学老师。”
傅砚辞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数据表明,审美主观误差可达47%。她的眼睛可能需要校准。”
余笙笑得更厉害了,眼睛都弯了起来。
两人这一互动,亲戚们反而更不自在了。
明明是来祝贺的,怎么像来送钱的?
而且余笙太冷静了——不热情,不生气,也不激动,就像在看一场戏,只有她知道真相。
王翠花把带来的礼物递上去,是一对红色暖水瓶,印着“百年好合”,边角已经磕出白痕。
“一点心意,你别嫌弃。”她说。
余笙接过,放在桌上,点头:“谢谢舅妈。”
又是这句话。
没有多一个字。
王翠花心里一沉,总觉得不对劲。她原以为余笙会哭,会感激,会说“舅妈我终于熬出来了”,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比骂她还难受。
她站着不动,笑容僵在脸上,像戴了面具。
这时饭菜香味飘了过来。
桌上菜很多,热气腾腾。东坡肉油亮,一碰就晃;清蒸鲈鱼鲜嫩,汤汁乳白;辣子鸡红得发亮,辣椒底下藏着酥脆鸡块;还有佛跳墙,盖子一开,香味扑鼻,鲍鱼海参全在里面。
甜品区也有红豆沙糯米糍、桂花糕,白白的,切开有金黄桂花馅,闻着就香。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周小宝眼睛发直,差点流口水。
王翠花拽他:“别傻站着!去拿点吃的!”
她自己也往桌子走,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余笙。
余笙正和傅砚辞低声说话,靠得很近。傅砚辞低头时,镜片反光,余笙伸手帮他扶了一下眼镜腿,动作很自然。
那一瞬间,王翠花心里猛地一刺。
她想起十年前,她把余笙赶出门那天——余笙穿着破衣服,书包用麻绳绑着,蹲在巷口啃冷馒头。而周小宝在家里吃红烧肉,嘴里还骂她“赔钱货”。
现在呢?
她儿子连主桌都不敢坐,她自己也只能站在边上,等着一句亲热话。
可余笙不会给。
叮!
又一声:【舅妈王翠花,悔恨未变真诚,只剩嫉妒,+400元】。
余笙抬眼看这群亲戚。
他们曾说“读书有什么用”,在她考上清华时说“肯定是作弊”,创业失败时拍手叫好,现在却一个个笑着说“我早就看好你”。
可笑。
但她不说破。
她只是笑着,点头,道谢,听着系统一声声响起,账户金额不断上涨。
傅砚辞察觉她情绪,侧头问:“谁又打钱了?”
“老客户。”她眨眨眼,“续费稳定,不用催。”
傅砚辞轻笑,握紧她的手:“那今晚火锅,我请。”
“不行!”她立刻说,“今天我是新娘,你得养我!”
“你昨天还说要自己赚钱买四合院。”
“那是昨天!”她扬眉,“今天法律承认了,你就是我合法提款机!”
傅砚辞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摇头:“那你打算提多少?”
“先提一百万——哦不,十万!请亲戚们吃顿好的!”她故意提高音量,看向王翠花他们。
王翠花脸色变了。
请他们吃饭?
像施舍乞丐?
她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桌上的菜太香了。
她还没吃一口。
最后她低下头,小声说:“你有心了。”
余笙没理她,转身挽住傅砚辞的手:“走,去主桌!我饿了!我要吃东坡肉,肥的瘦的都要!”
“给你夹。”傅砚辞说,“但不准抢。”
“偏要抢!”她笑,“新婚第一天,就得闹!”
两人说着,朝主桌走去。
亲戚们让开一条路,目光追着他们。
王翠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二锅头,塑料袋被捏出了褶皱。
周小宝咽了下口水:“妈,我能去吃点吗?”
“去吧。”她闷声说,“别丢人。”
她看着余笙的背影,那身白纱在阳光下发亮,像是披着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真正懂过这个外甥女。
叮!
最后一声响:【群体性恭维结束,基础仇恨转化完成,结算进账:+4200元】。
余笙脚步没停,左手轻轻一转,铜钱串在指尖滑过。
她坐在主桌首位,傅砚辞坐在她身边。
桌上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大家说说笑笑,音乐又响起来。
她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傅砚辞碗里:“给,我的教授,补补脑子。”
傅砚辞看着她,低声说:“以后谁敢欺负你,我撕了《婚姻法》也饶不了他。”
她笑出声,眼里闪着光:“那你得练狠点,我仇家多着呢。”
“我不怕。”他认真说,“我变量只有一个,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