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查出

电脑屏幕上，“反向溯源行动·待启动”几个字在闪蓝光。余笙把椅子拉近，按下了回车键。系统打开了，页面像一本老账本，上面出现一行毛笔字：“数据流异常，仇恨值波动源可追溯。”叮！一声铜钱响，她笑了。

傅砚辞站在她身后，大衣没脱，手里拿着刚打印的门禁记录。“那个清洁工，停了十七秒。”他的声音很平，“临时卡激活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三，不是保洁时间。”

“也不是维修、安保或送餐的时间。”余笙盯着屏幕说，“能进这层楼的人，要么有长期权限，要么就是有人开了后门。”

她调出监控视频。画面里，一个穿灰色制服的清洁工推着拖把车经过机要室门口，脚步慢了一下，头偏了一点，像是在听什么。余笙放大那张脸，发现他鼻子歪，右耳缺了个角。“这不是我们公司的清洁工。”她说，“外包公司上周换了人，名单我已经让行政去核对了。”

傅砚辞把门禁记录导入分析模型，快速敲键盘。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个邮箱：linweiming@zhoushi-tech.com。“这张临时卡注册的信息。”他指着屏幕，“林伟明，周氏集团技术部外聘顾问，三个月前被清退。”

“被清退的人还能远程开权限？”余笙冷笑，“肯定有人帮他。”

她打开系统界面，账册翻页，一条新记录出现：“林某（周氏集团前顾问），恶意评级‘中恶’，折算金额800元。备注：协助外部人员非法入侵企业核心区域。”叮！又是一声。

“才八百？”她挑眉，“看来他不是主谋。”

傅砚辞已经跳转到云端备份链接。输入破解指令后，文件夹列表弹出来。其中一个文档标题很刺眼：《继承顺位评估_机密》。

余笙停下鼠标。“这名字不像技术文件。”

“更像是家族内部的东西。”傅砚辞推了下眼镜，“你不是说，最近老周家在重新分资产？”

“嗯。”她点头，“上个月老爷子住院，几个孙子抢着去看，比谁更孝顺。我还听说，有人提议把我加进旁系观察名单，因为我拿了国家青年创新奖。”

“所以你成了威胁。”傅砚辞看着屏幕，“谁最怕你被认可？”

余笙没说话，点了那份文档残片。里面是表格，列了十几个名字，每人后面都有评分项：血缘纯度、社会资源、家族贡献、潜在影响力。她的名字在最后，但分数不低，尤其是“公众形象”和“政策契合度”几乎满分。

旁边写着批注：“外姓孤女，无根基，但舆论号召力强，若获正式身份，恐动摇嫡系地位。”

“呵。”余笙笑了一声，“写得还挺认真。”

傅砚辞往下拉，在回收站找到一封没发出的邮件草稿。标题是《关于阻止余笙进入决策层的建议》。正文写着：“其项目虽具创新性，实则依赖窃取外部成果。建议联合第三方机构发布质疑报告，制造舆论压力，迫使其退出本轮评审。此举既能维护家族正统，亦可为真正有能力者腾出空间。”

“真正有能力者？”余笙念完，猛地拍桌子，“他自己连PPT都不会做！”

叮！铜钱声连续响了三下。

她低头看系统界面，新条目刷新：“匿名用户（豪门内部），恶意评级‘极恶’，折算金额10，000元。备注：因嫉妒宿主获得家族认可资格，策划商业抹黑行动。”

金额入账提示跳出来，她看着那一串数字，轻声说：“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傅砚辞看着她，语气变沉：“我们得让他付出代价。”

“现在还不急。”她摇头，“先查钱。”

“钱？”

“这种事不能白干。”她说，“他勾结外面的人，肯定给了钱。查资金流向，能找到中间人，再顺着查，就能知道他是谁。”

傅砚辞立刻调出银行流水接口，输入关联账号。几分钟后，一张转账图谱铺满屏幕。每个月十五号，一个私人账户都会向“星辰科技咨询公司”汇五万元。而这家公司，正是网上首发《笙笙科技造假》文章的幕后推手。

“时间对得上。”傅砚辞指着标红的部分，“第一次转账是在你获奖公示后的第三天。”

“第二次是你提交材料那天。”余笙接话，“第三次，就是赵志明交U盘的前一天。”

她放大收款方信息，发现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个空壳户，但实际控制IP来自城东一栋写字楼——那里是周家名下的产业，多家子公司在那里办公。

“果然。”傅砚辞冷冷地说，“内鬼就在他们自己人里。”

余笙靠回椅背，左手习惯性地转着看不见的铜钱。耳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一万块到账了，还在涨。”她说，“说明他现在还在恨我，越想越气，恨不得我破产坐牢。”

“这种人最怕事情失控。”傅砚辞摘下眼镜擦了擦，“一旦发现没按他的计划走，情绪会更激烈。”

“那就让他继续恨。”她一笑，“恨得越狠，我赚得越多。”

她打开员工档案系统，调出近期和外部机构接触过的内部人员名单，一个个查通讯记录和访问日志。突然，她在一封加密邮件的日志里发现了问题：有人通过内网转发了一份测试数据摘要，接收方正是星辰科技的公共邮箱。

“找到了。”她指着IP地址，“这个登录设备属于行政部副主任李涛。但他昨天请假了，说是孩子发烧。”

“可这封邮件是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发的。”傅砚辞眯眼，“人在家里，怎么进公司内网？除非……有人用了他的账号。”

“或者，根本就没请假。”余笙冷笑，“李涛是我舅妈介绍进来的人，一直不太听话。但我留着他，就是想知道，还有多少人藏在我身边。”

她查了李涛的考勤打卡记录，发现昨天下午三点，他在东区电梯口刷过卡。但监控显示，那个人穿着像，背影也像，走路姿势不一样——右肩高一点，左脚有点拖。

“脸可以整，走路习惯改不了。”她说，“这个人，我见过。”

傅砚辞调出人脸识别系统比对，十秒后，照片锁定：周承宇，周家三房次子。二十九岁，海外回来，曾任家族基金会项目经理，半年前因挪用资金被停职，现在处于“观察期”。

“观察期？”余笙翻出新闻报道，“他爸去年公开说他‘不堪大用’，连家族晚宴都不让他参加。最近传我要以顾问身份参与资产重组会议，他这种边缘人，当然坐不住。”

“所以他冒险了。”傅砚辞合上笔记本，“勾结对手，伪造证据，打压你，想保住自己的位置。”

“不止。”余笙眼神冷下来，“他是想把我踩下去，然后自己跳出来‘揭发真相’，立功赎罪，重回核心圈。”

“典型的投机心理。”傅砚辞站直身子，“动机、行为、资金链都对上了。证据确凿。”

叮！又是一声响。

系统更新：“周承宇（周氏家族成员），恶意评级‘极恶’，折算金额维持一万，仇恨值持续累积中。”

余笙看着这一行字，忽然笑了：“原来是你啊。饭局上装绅士，敬酒时手都不抖，背地里却像个疯狗一样咬人。”

傅砚辞走到窗边，看楼下街道。夜深了，大楼多数灯都灭了，只有他们这间还亮着。“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不动他。”她说，“现在揭穿，他只会换个身份再来。我要让他以为自己赢了，一直演下去。”

“等他投入更多？”

“对。”她点头，“等他把家族里的帮手也拉下水，把脏话说尽，坏事做绝。到时候——”她顿了顿，“我不光让他赔钱，还要他跪着求我饶命。”

叮！叮！叮！

铜钱声越来越密。

傅砚辞回头看她，灯光照在她脸上，眼里好像闪过一丝金光。他没说话，只是戴上眼镜，把最后一份证据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名字呢？”他问。

“先不写。”她摇头，“等他亲自来找我的时候，我再当面叫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打印机前，抽出那张带转账记录和邮件草稿的纸，折好放进文件袋。然后拿起笔，在封面上写了三个字：等他来。

傅砚辞看着她做完这些，忽然说：“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不知道是谁。”她转身靠在桌边，“但我知道，只要我往上走，总会有人看不惯。越是表面光鲜、背后烂透的人，越容易跳出来咬人。”

“那你怕吗？”

“怕？”她笑了一声，“我现在巴不得他们多来几个。每多一个恨我的人，我就多一笔进账。等哪天我买下整个周家大院，让他们全家搬出去住棚户区，我看他还敢不敢说自己是豪门子弟！”

叮！！！

这一声响得很长，像是整本账册都在震动。

她站直身子，把文件袋放进抽屉，锁好。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走吧。”她说，“明天还得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