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球
余笙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手里攥着作业本。
风把她的麻花辫吹得乱晃，她抬手扶了一下，脚步没停。
操场那边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急。她本来不想绕路，但几个男生从对面跑过来，抱着球，笑得大声。她认出其中一个是图书馆扔草稿纸的七号。
她往边上让了半步。
可那球没人接应，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冲她后背飞来。
“砰”一声，砸在她肩胛骨上，力道不小。书包带子当场崩断一根麻绳，本子差点掉出来。
她站住了。
身后哄笑一片。
“哎哟！谁啊？挡球道了！”
“乡下人吧，穿得跟捡破烂的一样。”
“怕不是扫地阿姨的女儿，进来蹭场地的。”
七号走过来，鞋底踩着水泥地发出吱嘎声。他个子高，低头看她，嘴角往上一扯：“哪儿来的土包子？打球都不会躲？”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有人喊：“让她赔个球！这可是新买的！”
余笙没动。左手慢慢滑进袖口，铜钱串轻轻一转。
叮！
系统响了。
又是一声。
再一声。
账户数字跳得飞快。她闭了下眼，呼吸平稳。
言语贬损、肢体冲撞、群体围观——三项叠加，结算速度比理发店那次还猛。八百七十元到账，一分不少。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越猖狂，她赚得越多。
但她脸上不能露出来。
她低头去捡散开的本子，动作慢，像是被吓到了。趁弯腰的时候，眼角快速扫了一圈球场。
饮水桶在场边，水杯摆在地上，歪七扭八。几双运动鞋脱在角落，七号那双最显眼，鞋舌翻着，鞋垫都露了一半。
她记住了位置。
然后站起来，肩膀微微缩着，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七号冷笑：“认错态度还行。下次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余笙点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有点快，像是害怕惹事。
走出五步后，她悄悄从书包夹层摸出一颗小石子。昨天在路边捡的，不大不小，刚好能塞进鞋垫深处。
她没回头，只借着人群遮挡，反手一弹。
石子划过低空，落点精准，直接钻进了七号右脚那只球鞋里。
做完这些，她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五分钟后，七号开始热身跑步。一圈过去没事，第二圈也正常。到第三圈时，他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狠狠磕在地上，擦出一道血痕。
“我操！”他吼了一声，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队友围过去：“怎么了？扭到了？”
他咬牙爬起来，脱下鞋子倒了倒，一颗灰不溜秋的小石子滚了出来。
“谁放的？！”他盯着地面大叫，“哪个缺德的往鞋里塞石头？！”
没人回答。大家面面相觑，只当是场地不平，谁也没往别处想。
七号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脚踢飞水杯，杯子撞在栏杆上哐当响。
而这时，余笙已经走到操场出口，正靠着铁栏杆低头翻笔记。她手指在纸上划着，看起来认真得很。
其实她在听。
系统又响了一声。
【恶意反弹成功，附加羞辱反噬效应，奖励翻倍】
她指尖摩挲着铜钱串，声音轻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我非要搞你……是你们自己，把钱往我口袋里送。”
她合上笔记，拍了拍书包。断掉的麻绳还在晃，她没去修。这种样子反而更好——越狼狈，别人越敢开口骂。
骂一次，就是一笔进账。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的教学楼。走廊灯光亮着，有学生三三两两进出。她还有作业要交，不能在这儿耗太久。
但她不急。
刚才那一摔，不只是报了球砸之仇。更重要的是，她试出来了——
这个系统不仅能收“嘴上的钱”，还能靠布局，把别人的恶意变成双倍收益。
只要她不动声色，对方就会以为她好欺负，接着往下踩。
踩得越狠，她挣得越多。
余笙往前走了几步，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校队下周比赛的通知，七号的名字在首发名单里。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没做标记，也没拍照。但名字记得很清楚。
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继续走，手插在袖子里，铜钱串一直在转。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个不停。
走到教学楼门口，余笙掏出作业本检查了一遍。页码整齐，字迹工整。这是她特意写的，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看着不起眼，其实早就在等着挑错。
就像七号觉得她该躲球一样。
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只觉得别人不够识相。
可问题从来不在她身上。
在那些张嘴就骂、动手就推的人心里！
余笙推开教学楼的门，暖气扑面而来。楼梯间有人上下，脚步声混着说话声。
她没坐电梯，走楼梯上去。二楼拐角处有个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她经过时看了一眼，外面操场的灯还亮着，七号他们还在练球，只是少了刚才的笑声。
她继续往上走。
三层到了。走廊安静了些，只有远处教室传来讲课声。她沿着墙边走，听到一间办公室里有人打电话，说的是经费的事。
她没停留，径直走向教师信箱区。每个老师都有个小格子，贴着名字。她找到物理老师的那一格，伸手把作业本放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
刚放下，身后传来脚步声。
余笙没回头。
脚步停在她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
一个男声响起：“你不是刚才在操场那个？”
她转过身。
是七号。裤子膝盖处沾了灰，走路有点瘸。他盯着她，眼神不对劲。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余笙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来交作业。”
“交作业？”他冷笑，“你还会写作业？别是抄的吧。”
她没反驳，只轻轻说了句：“那你呢？腿疼不疼？”
七号一愣。
余笙已经转身走了。
留下一句话飘在走廊里：“要是觉得不舒服，建议早点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