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毒舌教授
余笙走出宿舍的时候，天刚亮。她手里提着帆布袋，脚步轻快，嘴里哼着《甜蜜蜜》。昨天在图书馆的事很顺利，五毛钱换来八百块，赚了。
她拐进林荫道，看见教学楼前已经有不少新生往里走。有的穿着整齐，拉着行李箱；有的背着书包，手里还端着热水瓶。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没在意。
她走进阶梯教室，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书包往桌上一放，“咚”地响了一声。前排几个人回头看她，她笑了笑，没躲。
她把手伸进口袋，铜钱串已经开始转了。她等了一下——叮！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奇怪。
她又翻了翻笔记本，故意弄出点动静。还是没反应。
系统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她正纳闷，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穿着灰色呢子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衬衫领子很挺，袖口露出一截银色钢笔。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没人敢多看第二眼。
余笙眯起眼睛。
这就是傅砚辞？
听说他批论文能把人骂哭，连院长亲戚的稿子都敢当众撕掉。
他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动作干脆。没说话，先推了下眼镜。左眼角那道疤，在阳光下看得清楚。
教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人小声说：“傅神来了……这课估计一半人要挂。”
另一个说：“你懂啥，能听懂一句都是赚。”
余笙听了，嘴角微微翘起。
她翻开《微观经济学原理》，故意翻得哗啦响。书页旧，声音大，前排男生皱眉回头。
她马上低头，假装记笔记，字写得歪歪扭扭：“人性本恶，越装好人越该打。”
可讲台上的傅砚辞，根本没抬头。
余笙心里一沉。
不对劲。
以前她在教室弄出点声音，老师总会瞪她一眼。就算不骂，也会咳嗽两声。可这位傅教授，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周围再吵也跟他没关系。
她偷偷抬头看他。
他长得确实帅。不是那种小白脸的类型，是冷硬的气质。眉毛浓，鼻子直，嘴唇薄，说话都不用张嘴，光靠眼神就能让人不敢动。
但奇怪的是……
他身上没有一点恶意。
系统不响。
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他既没瞧不起她，也没注意到她。
余笙手指顿了顿。
这才是最难办的。
要是他上来就骂她土、穷、不懂规矩，那就好办了。账户直接进账，还能怼几句，仇恨值翻倍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呢？
她像个空气。
这比被骂还难受。
她咬了咬嘴角，心想：得靠近点才行。
傅砚辞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上节课讲的是完全竞争市场。”他说，“有些人交的作业，像抄了菜市场的价格表就敢说自己是经济学家。”
底下有人缩了缩脖子。
“张伟。”他点名，“你的模型里，消费者偏好居然随天气变？下雨天大家就不吃饭了？”
被点名的学生脸红了：“我……我参考了消费心理数据……”
“数据？”傅砚辞冷笑，“你那叫瞎猜。经济学不是算命，不需要你凭感觉画线。你要解释现象，就得有逻辑。没有逻辑，公式写再多也是垃圾。”
全班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
余笙听得眼睛发亮。
这人说话真狠！
她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傅教授语录第一条：无逻辑即垃圾。”
写完还画了个笑脸。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讲台。
傅砚辞正在写板书，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写得飞快。侧脸线条分明，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腕。
她盯着那双手。
如果有一天他也对她说“你的想法是垃圾”，那能赚多少钱？
她越想越兴奋，手里的铜钱串转得更快了。
叮！
等等——
她愣住。
刚才……是不是响了？
她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
故意把笔摔在地上，“啪”的一声。
所有人又回头看她。
傅砚辞终于抬眼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一秒。
两秒。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然后弯腰捡起粉笔头，继续写板书。
余笙心跳加快。
系统还是没反应。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无视。
是打量。
像刀划过皮肤，不破，但凉。
她笑了。
有意思。
这种人平时根本不理人。可一旦你惹到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完蛋。
要是能让他亲口说一句“余笙不行”，那仇恨值不得爆表？
她越想越开心，干脆哼起歌来：“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前排女生回头瞪她：“上课呢！”
余笙笑嘻嘻：“我是用歌声表达对知识的热爱。”
“你热爱个鬼！”
“不信你看，我每句歌词都能对应一个经济模型。”
“滚。”
傅砚辞突然转身。
“李婷。”他叫出名字，“你说她该不该滚？”
女生僵住了：“啊？”
“你觉得她影响课堂，那你来回答——非完全竞争市场中，信息不对称会导致什么后果？”
李婷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答不出？”傅砚辞语气平静，“那你凭什么判断别人有没有资格待在这？你以为你是消费者主权论的化身？”
全班哄笑。
李婷脸红了，低下头。
余笙笑出声。
好家伙，连帮她出头的人都一起骂。
这教授，厉害。
她低头在纸上写：“目标确认：傅砚辞。策略：激怒或引起注意。收益预测：未知，但值得冒险。”
写完，她抬头看他。
他正摘下眼镜擦，动作慢。阳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更明显了。
这人不像普通人。
太干净了。
不生气，也不激动。骂人不是因为恼火，只是纠正错误。
这样的人，会恨谁吗？
会有恶意吗？
如果没有……
那她的系统对他就没用？
她心里一紧，又松开。
不会。
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动心，就越容易失控。
她不信世上真有完全理性的人。
只要他还看她一眼，只要他还为谁皱眉——
那就说明，他也逃不过人性。
毕竟，人性本恶嘛～
她笑着合上笔记本，动作很慢。
等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时，她才起身。
临走前，她故意把一张草稿纸留在座位上。
纸上写满了公式，右下角画了个笑脸，和昨天留给李秀芳的那张一样。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傅砚辞还在讲台上，低头翻着教案。
她小声说：“教授，你不响，但我听见了。”
说完，她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眼座位上的纸。
笑得更深了。
“等您捡起来的时候，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