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赢
天刚亮,余笙就到了公司。
她推开门,前台小陈正趴在桌上睡觉,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眼睛有点肿。看到是她,小陈立刻坐直:“余总!您这么早?”
“嗯。”余笙把书包放在桌上,麻绳带子碰出一点响声,“睡不着,过来看看。”
她没回家。昨晚从咖啡厅出来就在车里躺了两小时。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摔门走掉的样子,还有记者拍照的闪光灯。她不怕他反击,就怕他认怂——那样就没意思了。
但她一直听见声音。
叮!叮!叮!
不是连着响,是一下一下地响,像有人轻轻敲铜板。每次响,都有一笔钱进账:五百、八百、一千五……加起来已经有三万八千多了。
【仇恨值转化中:目标人物情绪波动,累计收入38,700元】
她忍不住笑了。
傅砚辞七点四十二分到的。风衣没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路很稳。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最后看向她。
“没睡?”他问。
“睡了。”她说,“两小时。”
“不够。”
“够了。”她笑,“我靠恨活着,比你喝咖啡有用。”
他没说话,走到她工位前,放下纸袋。香味马上飘出来——热包子,有酱香,还有一点辣油味。
“牛肉大葱,微辣。”他说,“你昨天说想吃。”
她愣住。
她真的只提了一句。昨晚在咖啡厅等记者时随口说的,没想到他记得。
她打开袋子,热气扑脸。包子皮薄馅多,咬一口汤汁流出来,辣得她吸气:“哎哟!真辣!”
“要牛奶吗?”他转身要走。
“别!”她赶紧拦,“就这样,越辣越精神!”
他站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校服领子拉正了。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她没动,嘴里还嚼着肉,眼睛却悄悄弯了。
叮!
这一声不一样。
不是因为恨。
但她不说。
办公室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员工陆陆续续来了,脚步比前几天轻快。没人说话,但都在偷偷看她。
电话响了。
“喂?啊!王经理!您……您真回来了?”小陈声音发抖,“对对对!余总在!我们马上准备材料!”
所有人抬头。
“华东三个代理回单了!”小陈挂电话大喊,“全回来了!”
安静一秒。
“哗——!”
掌声炸开。有人拍桌子,有人跳起来,实习生小李直接哭了:“我就知道我们行!我就知道!”
技术部老张冲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文件:“海外测试通过了!德国那边说数据真实,下周就能签长期合同!”
“真的假的?!”财务小赵跑过去抢文件看,“让我看看!”
“真的!”老张拍他肩膀,“我们活下来了!”
笑声、叫嚷声、椅子拖地声混在一起。这些天的害怕和委屈,一下子变成欢呼。
余笙坐着没动,包子还在手上,咬了一半。她看着大家,看着他们笑着流泪,看着他们抱在一起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头,手指轻轻转了转那串看不见的铜钱。
叮!叮!叮!
声音越来越密。
【企业信用修复完成,市场信心重建,仇恨转化通道扩容,进账50,000元】
整整五万。
她笑了。
这时,大家围到她工位前,齐刷刷地看着她。
“余总!”小陈带头喊,“我们赢了!”
“赢了!”所有人吼,“我们赢了!”
声音大得窗户都在震。
她站起来,擦了擦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抬手压了压:“安静。”
大家立刻闭嘴。
她环顾一圈,声音不大但清楚:“这不是我一个人赢的。是你们每一个加班的人,是你们每一个顶住压力打电话解释的人,是你们每一个没放弃的人,一起赢的。”
她顿了顿:“谢谢你们。接下来,咱们好好干,让那些想看我们死的人,眼睁睁看着我们活得更好。”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响。
傅砚辞站在窗边没动。阳光照在他脸上,眼镜反着光。他拿着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又停下,一直看着她。
她走过去,把剩下半个包子塞他手里:“吃吧,凉了不好吃。”
他接过,咬了一口,皱眉:“太辣。”
“你不爱吃辣?”她笑。
“嗯。”
“那你为啥买辣的?”
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你说想吃。”
她心里一跳。
叮!
系统又响了。
她不管,转身跳上旁边一张桌子,盘腿坐下,清了清嗓子:“来,给你们唱首歌,庆祝重生!”
“啊?”小李瞪眼,“余总你还唱歌?”
“废话!”她扬头,“我可是迪斯科女王!”
她开始唱:
“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
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
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多少坎坷途~
我和你早已没有回头路~”
声音不太美,有点沙,但很有劲。大家先是一愣,接着有人打拍子,有人跟着哼。
“我的爱藏不住~
任凭世界无情的摆布~
我不怕痛不怕输~
只怕再多努力也无助~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
一切都是命运~
终究已注定~
是否能再多看一眼,能再多爱一天~
伤会少一点~”
唱到这里,她看向傅砚辞。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躲。
她笑了笑,继续唱。
办公室里全是笑声、掌声、跺脚声。有人用笔敲桌子当鼓,有人抱着文件夹假装弹吉他。财务小赵甚至跳起舞,领带甩得老高。
傅砚辞吃完包子,把纸袋折好扔进垃圾桶。然后他走过来,站到她桌边,抬头看她。
“唱完了?”他问。
“刚热身。”她咧嘴。
“下次,”他顿了顿,“唱给我一个人听。”
她心跳慢了一拍。
叮!
“行啊。”她说,“但得加钱。”
“我付得起。”
“哦?那你打算怎么付?”
他没答,抬手把她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她整个人却僵住了。
“用一辈子。”他说。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全场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我去!”小李捂眼,“太甜了!受不了!”
“快走快走!”老张拉着人往后退。
大家哄笑。
她红着脸跳下桌子,瞪他一眼:“公共场合,注意点!”
“我注意了。”他推眼镜,“只碰了你一根头发。”
“流氓。”
“嗯。”他点头,“你的。”
她笑了。
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银行短信。
【账户入账50,000元,当前余额:1,023,456.80元】
她举起手机晃了晃:“瞧见没?敌人送的钱到了!今天中午我请客!楼下新开的川菜馆,所有人,想吃啥点啥!毛血旺管够!辣子鸡堆成山!水煮鱼端上来能游泳!”
“余总万岁!”一群人欢呼。
“傅教授呢?”小陈凑上来,“您去吗?”
傅砚辞看着余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去。她请客,我买单。”
“哈?”
“我说,”他正色,“她请客,我负责让她吃撑。”
“哇——!”全场起哄。
余笙抬脚踹他小腿:“谁要你管!”
他侧身躲开,眼神却很温柔。
阳光洒满办公室。电话不停响,邮件提示音滴滴响,全是合作确认的消息。打印机自动工作,一页页新合同落下来。
她站在人群中间,校服旧,麻花辫松,书包带还是麻绳绑的。
但她站得很直。
傅砚辞走回窗边,拿起文件继续看。钢笔写下一行字:【建议扩大产能,增设两条生产线】。
写完,他又抬头看她一眼。
她正跟实习生比划“毛肚要多少”,手舞足蹈,笑得很开心。
他低头,在下面又写一句:【另,允许采购组每周订一次火锅食材,预算翻倍】。
笔尖停了停。
再添三个字:【她开心】。
叮!
最后一声响。
她转头看他,眨了眨眼。
他合上文件,不动声色把那页纸折好,放进衣服内袋。
中午十二点,全体员工排队出门。
余笙走在最前面,哼着歌。
傅砚辞落后半步,手里拎着她的旧书包——他说带回去洗。
她回头瞪他:“谁让你拿的!”
“脏了。”他说,“该洗。”
“我自己会洗!”
“我知道。”他淡淡道,“但我来。”
她不说话了,嘴角却往上翘。
街角的川菜馆门口,红灯笼已经挂上。
老板亲自迎出来:“余小姐!您可算来了!锅底我都熬了俩钟头了!”
“香!”她猛吸一口气,“我要三份毛肚!双份黄喉!鸭血堆成塔!”
“好嘞!”
傅砚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往里走,忽然低声说:“余笙。”
她回头:“咋?”
“生日快乐。”
她一愣。
今天是她生日。
她自己都忘了。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打开。”
她接过来,手有点抖。
盒子里不是钻戒,不是项链。
是一枚铜钱。
黄澄澄的,正面刻着“余笙”,背面刻着“傅砚辞”。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以后每一笔进账,我都陪你数。”
她鼻子一酸,扑上去抱住他脖子:“傅砚辞,你真是个流氓。”
“嗯。”他在她耳边说,“只对你流氓。”
门外阳光灿烂。
屋里的香味冲上天。
她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