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会回来
余笙走出写字楼，手里拿着刚签好的合同。阳光照在脸上，她没抬头，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去南城创业园，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穿得很普通，包都磨坏了，可说话很干脆。
车子启动后，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那条名单里，“李岩”后面已经改成“已签约”。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手指在袖口轻轻一拨，铜钱串转了一圈。
叮！
声音很小，只有她听见。
半小时后，她推开公司门。办公室比上周大了一些，多了四张桌子，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进度表。两个兼职学生正在整理文件，看见她进来，马上站起来。
“余姐！”
她点点头，走到自己桌前。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启明创投注资确认函》，纸还是温的。她正准备拿胶水贴上墙，忽然发现靠窗的桌子前，有人趴在键盘上睡觉。
电脑还开着，光标停在表格第三行。文件散了一桌，有几张掉在地上，被风吹得动了动。
是员工N。
她走过去，敲了下桌子。
“醒醒。”
员工N猛地抬头，眼镜歪了，头发乱糟糟的。“谁啊……”
“你睡了二十分钟。”余笙说，“这份表今天下午三点要交。”
员工N扶正眼镜，笑了笑：“不就是一点小错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还能改。”
他说完去拿水杯，结果碰倒了订书机。钉子撒了一地。
余笙站着没动。
耳边又响了一声。
叮！
【员工N因怠工触发“职场失序”判定，仇恨值+六万三千元。悔意未现，未翻倍。】
她眼神冷了下来，想起三个月前装修的事。那个工人刷墙偷工减料，被她当场揭穿后还笑她不懂行。她二话不说结账走人，第二天就换了施工队。
那时候她还能亲自动手，现在不行了。
她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停下工作，偷偷往这边看。有人假装翻资料，有人端着水杯不动，其实都在听。
余笙站直身体，声音提高了些。
“这不是小事。你耽误的是整个项目进度，是客户对我们的信任。今天你能在这儿睡着，明天别人就能把报价发错给对手。”
员工N脸上的笑没了。
“你至于吗？”他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不干了，晚点补上不行？”
“不行。”余笙说，“我们拿的是真金白银的投资，不是摆地摊能赊账。在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三行字：
所有岗位职责写清楚，明天下班前交初稿。
每天早上开晨会汇报进展，迟到十分钟算旷工一次。
迟到早退满三次，自动离职。
写完，她转身。
“这三天是整改期。做得好，留下。做不到，我不留人。”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一个女生小声问：“那……谁来监督？”
余笙看向最早来的小林：“你带过两轮培训，由你负责。”
小林愣了一下，点头：“好。”
员工N冷笑：“哟，搞小圈子了？谁给你这么大权力？我可是老张介绍来的。”
余笙看着他。
“老张介绍的？”她说，“那你回去告诉他，我不认关系，只认结果。他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走。”
员工N站起来，椅子被他踢得往后滑。“你狠！行，我看看你能撑几天！”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等等。”余笙说，“你桌上那份客户联系方式还没交。现在交上来，或者明天早上九点前补齐，否则算自动离职。”
员工N回头瞪她：“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余笙说，“是规则。”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
“你可以不信，可以不服，但只要你坐在这里，就得按我说的做。不然，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
员工N咬牙盯着她，最后甩下一句：“你等着瞧！”
他摔门走了。
屋里没人说话。
小林小声问：“他……真会回来吗？”
余笙没回答。她走到窗边，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桌上。
“他会回来。”她说，“因为他知道外面不好找工作。他也明白，我不是开玩笑。”
她转身看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现在可以说。但只要留下，就必须做到三点：准时、认真、负责。少一条，别怪我没提醒。”
有人点头，有人低头。
一个男生小声说：“管这么严干嘛，又不是大公司。”
余笙听见了，没点名。
“我知道有人觉得我在装。可这笔钱不是白来的。投资人信我，是因为我做的事经得起查。我不想砸自己的招牌，也不想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她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晨会制度”四个字。
“从明天开始，八点半所有人到齐。不到的人打三次电话，还不来就算旷工。连续两天缺席，谈话一次。三次，走人。”
她放下笔，扫了一圈。
“还有问题吗？”
没人应声。
“没有就继续干活。”她说，“今天的事别传出去。我们的问题，在内部解决。外人怎么看，取决于我们怎么做。”
她回到座位，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写下标题：《管理制度草案》。
下面列了五项：考勤、职责、奖惩、沟通机制、退出流程。
她一笔一笔写下去，手指偶尔在袖中轻拨。铜钱串挂着，没再响。
办公室重新响起敲键盘的声音，比刚才整齐了些。
小林走过来，站在桌边。
“余姐，晨会在哪开？”
余笙抬头：“就在十平米那个会议室。不够坐，就把桌子挪开，大家站着说。”
“要不要做个签到表？”
“要做。”她说，“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每天拍照存档。”
小林记下，犹豫了一下：“那……如果有人真的不回来了呢？”
余笙合上本子。
“那就招新的。但下一个人必须面试三次，试岗两天。不合格的，不录。”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被撞歪的门框。
“记住，公司变大，不是靠人多，是靠每个人都顶用。谁想混日子，趁早走。谁想拼，我带他赚到底。”
她转身，拿起粉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规则不是用来打破的，是用来守住的。
写完，她吹了吹手上的粉笔灰。
“下班前把这些打印出来，每人一份。签字确认，交回人事。”
小林答应一声，赶紧去办。
余笙坐回位置，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她看见自己：还是灰布衫，麻花辫松了一截，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系统收钱的女孩。
她是老板了。
她打开邮箱，新建邮件。
主题：关于建立员工行为规范的通知。
正文第一句：为保障团队高效运作，现制定以下管理规定，请全体成员严格执行。
她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敲。
键盘声清脆，像雨点落在铁皮上。
灯突然闪了一下。
她抬头。
灯稳住了。
她继续打字。
最后一行写完，她点了发送。
邮箱显示：已发送至全体员工。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句话。
她站起身，拿起黑板擦，把“守住的”三个字擦掉。
换成两个新字：
赢下的。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
点点头。
这时，小林跑进来。
“余姐！员工N回来了！他手里拿着U盘，说是有东西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