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排练
傅砚辞还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顶粉色短发假发，一动不动。
余笙刚想说话，突然听见排练室另一边传来一声大叫。
“完了完了我又忘了！‘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后面是什么？”
是市场部的小赵。他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抹得油亮，手里举着矿泉水瓶当酒杯，在镜子前急得直跺脚。他刚才走得好好的，走到一半突然卡住，脸涨得通红，额头冒汗。
旁边的人都笑翻了。
“你是不是背串戏了？这是霸道总裁追老婆的台词，不是去菜市场砍价！”
“就是！你这眼神不够狠，差远了！”
小赵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对不对？”
“不对！”行政组的小林喊，“那是拐卖妇女！”
大家哄堂大笑。
余笙走过去，拍拍小赵肩膀：“别紧张，忘词很正常。我五岁就在鱼摊帮我妈卖鱼，有一次把‘三十八一斤’说成‘三十八一头猪’，顾客差点报警。”
小赵瞪大眼睛：“真报了？”
“没，那人笑岔气了，最后买了两条鱼。”
大家又笑了起来。
傅砚辞也微微翘了下嘴角。
余笙转头看他：“你笑什么？等会儿轮到你，说不定更惨。”
傅砚辞面无表情：“我已经改好台词了。”
“哦？”她挑眉，“念来听听。”
傅砚辞站起来，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根据行为经济学模型分析，这位女士的美貌与稀缺性呈强正相关，建议立即纳入个人长期投资组合。”
大家安静了两秒。
然后全都炸开了。
“卧槽！这也太离谱了！”
“他是真敢说啊！”
“这哪是年会节目，这是教授上课吧！”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扶墙。
小赵边笑边擦眼角：“傅老师……您这不叫反串……您这叫穿裙子的论文答辩！”
傅砚辞站着不动，金丝眼镜反着光：“我说的是实话。”
余笙笑得手抖：“行行行，你是经济学家，你说得都对。但咱们年会不是学术论坛，你要接地气一点。”
“怎么才算接地气？”
“比如……”她想了想，“你现在对着我说一句‘宝贝我想你了’，要像真的那样。”
傅砚辞皱眉。
“快点！”她催，“不然取消你上台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她，声音平平地念：“宝——贝——我——想——你——了——”
像是在读英语课文。
余笙摆手：“不行不行，太假了。你要有感情，要让人觉得你真的想我。”
“那不可能。”他说。
大家又笑疯了。
“傅老师太诚实了！”
“这句能拿最佳诚实奖！”
余笙摇头：“你这样不行，观众不会买账。来，再试一次，这次加点动作。”
“什么动作？”
“比如……靠近我一点，伸手摸我头发。”
“不行。”他立刻拒绝。
“哎哟！”旁边人起哄，“傅老师害羞了！”
“这不是害羞。”他冷静地说，“是职业操守问题。”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余笙笑，“现在你是演员傅小美，不是教授傅砚辞！”
“名字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节目单已经写了《贵妇午夜浪漫秀》，你是主咖！”
傅砚辞沉默几秒，终于往前一步，抬起手。
动作很僵硬，像机器人。
他的手指刚碰到余笙的麻花辫，突然“咔嚓”一声。
假发掉了。
全场安静。
三秒后，笑声冲破屋顶。
“傅老师！你还没开始演，道具先掉了！”
“这叫未战先溃！”
“建议节目名改成《教授掉发记》！”
傅砚辞低头捡起假发，耳朵有点红，但他还是重新戴上，站回原位。
余笙看着他，忽然不笑了。
她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认真。大家开心就好。”
他看她一眼：“我说过要上，就不会退。”
她点头：“行，那你再试一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哎哟”一声。
财务部的老王抱着一堆高跟鞋进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小心！”余笙冲过去一把扶住。
老王坐在地上，一只脚扭到了，脸皱成一团。
“疼不疼？”她问。
“脚踝……好像扭了。”
周围人都围上来。
“快让他坐下！”
“谁有药？”
傅砚辞没说话，默默打开公文包，拿出一瓶喷雾递过去。
余笙接过一看：“云南白药？你还随身带这个？”
“上次看到有人练舞受伤。”他说，“我就准备了。”
她点点头，给老王喷上。
老王嘶了一声：“哎哟这凉的……舒服！”
“要不要送医院？”有人问。
“不用。”老王摆手，“歇十分钟就行。我这节目还没排完呢，不能拖后腿。”
余笙看他一眼：“你先坐着，其他人先把你的部分走一遍，你听着记动作。”
“那不行！”老王急了，“我自己不上，心里过意不去！”
“没人让你过意不去。”她说，“团队不是让你硬撑，是让你安心恢复。”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些。
小李低声说：“余总，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一年你带着我们从零做起，加班开会从没怨过我们一次。现在公司稳了，年会是我们自己想疯一次，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对！”另一个员工接话，“我们报名反串，是真的想换个样子活一回！不是格子间里的自己，也不是家里被使唤的那个！”
“就是！”小赵喊，“我昨天跟我妈说我要穿风衣演总裁，她差点把我赶出家门！但我还是要上！”
大家笑着，眼里都有光。
余笙站在白板前，手指轻轻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串。
它有点温热，响了一下。
系统跳出新字：
「排练欢乐，仇恨值助力团队和谐！」
到账四十一万三千元整
她没看金额，只是笑了笑。
然后拍手：“都听好了！最后十分钟，不排节目了。每人一句话——说说你为啥非要参加这场年会？”
“我先来！”小林举手，“因为我想看看老板穿裙子长什么样！”
“滚！”余笙扔了个记号笔过去。
“我来！”小赵跳起来，“去年我加班三百小时，连年假都没休完。今年我不求升职加薪，就想站台上吼一句‘老子也是主角’！”
“我！”老王坐着喊，“我想让我女儿看看，她爸不只是个天天算报销单的老古板！”
“我！”小李笑，“我想让我前男友知道，没有他我也能活得闪闪发光！”
一圈下来，笑声不断，有人眼眶发红。
轮到傅砚辞。
他坐着没动，假发歪了一点，手里还捏着那顶粉色短发。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因为她说，我不上，她就不上。”
一秒。
两秒。
轰！
掌声、口哨、拍桌子的声音全来了。
“傅老师！你藏得太深了！”
“这话说得比刚才那句‘宝贝我想你’真诚多了！”
余笙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啊你，关键时刻还挺会撩。”
他认真说：“我不是撩。我是说到做到。”
她摇头：“那你明天排练，必须把那句‘姐姐你好美’重新念一遍，要带笑，要自然，不然我真在你述职报告里放BGM。”
“什么BGM？”
“《爱情买卖》。”
“不行。”他立刻说，“太低俗。”
“那就《老鼠爱大米》。”
“也不行。”
“那你说放啥？”
他沉默几秒，推了下眼镜：“《月亮代表我的心》，可以吗？”
全场愣住。
然后再次炸开。
“傅老师！你完了！你暴露了！”
“他居然会选情歌！”
“这届年会最大惊喜不是反串，是傅教授的人设崩塌！”
余笙笑得靠在白板上，手指点了点他：“行，成交。只要你能把‘姐姐你好美’说得让我信，述职报告音乐你定。”
他点头：“一言为定。”
她转身要走，突然听见身后脚步声。
傅砚辞追上来，把那顶粉色短发塞进她手里。
“你拿着。”他说，“下次排练，你先戴。”
她愣住：“你干嘛？”
“公平。”他看着她，“你让我突破，我也要看你突破。”
她眯眼：“你这是报复。”
“不是。”他认真，“是交换。”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那你等着瞧。”
她把假发往头上一扣，转了个圈。
“各位观众！”她捏着嗓子，“欢迎来到《贵妇午夜浪漫秀》！今晚主咖是——穿裙子的傅教授！”
傅砚辞站在原地，金丝眼镜闪了下光。
他忽然开口：“姐姐……你……今天……特别美。”
还是有点僵。
但这次，他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余笙看着他，忽然说：
“你刚才那句，算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