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有证据吗？
余笙挂掉电话，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没再打来。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包上。
她站在科技路1207室门口。今天是公司开业。红毯从楼道口铺到门口，两边摆着花篮。最边上的金桔歪了半截，是早上工人搬的时候撞的。她没让人扶正，觉得这样也行。
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供应商，也有朋友介绍来的合作方。记者扛着摄像机在角落调试，闪光灯突然亮了一下，刺得人眼睛一眯。
“余总，剪彩准备好了！”前台小姑娘跑出来喊。
余笙点头，整理了下衣服。她穿的是旧灰布衫，但洗过一遍，晾了一晚上。书包背在肩上，麻绳绑得很紧，里面装着合同和笔。
她走进去，有人鼓掌，有人打招呼。气氛挺热闹。
她刚走到小台子前，外面传来脚步声，又急又乱。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砰”地响了一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藏青色西装，皮鞋很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脑门反光。左手戴表，右手拿着话筒——不知道从哪拿的。后面跟着四个人：两个壮汉，一个拿相机的女人，还有一个穿马甲的中年男，抱着一叠传单。
全场安静了一秒。
男人站上台，把话筒凑到嘴边，大声说：“各位来宾！别喝这碗迷魂汤了！这家公司就是骗人的！今天开张，明天就关门！大家快走，别被骗钱！”
没人动。
但空气变了。
余笙站着没动。她低头看了眼袖子，手指轻轻碰了下铜钱串。凉的，还在转。
“叮。”
一声轻响。
她账户进账三千二。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男人越说越激动：“我叫李大发！做建材八年！你们知道她租这间办公室花了多少钱？三万八！押三付一！她哪来的钱？借高利贷！骗亲戚！这种人也能当老板？啊？！”
他指着余笙，脖子青筋暴起：“就她这小身板，小学都没毕业吧？搞什么市场调研？我看是搞传销！”
“叮！叮！”
又是两声。
加五千七。
余笙走上台。她走得不快也不慢。走到李大发旁边，伸手去拿话筒。
李大发躲开，冷笑：“怎么？心虚了？不敢让我讲？”
余笙看着他：“你说我骗人。那你有证据吗？”
“证据？”李大发咧嘴，“我这张嘴就是证据！我李大发在城东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我说谁不行，谁就得关门！”
“哦。”余笙点头，“你是靠嘴决定别人能不能做生意？”
“那是！我不说话，谁敢在这条街开张？”
“叮！叮！叮！”
三声连着响。
系统提示：【恶意叠加，仇恨值翻倍！进账+一万一千元】
她笑了：“你每骂一句，我就多一笔钱。刚才那句‘开裆裤’，值三千五。建议你再多骂两句，帮我凑个整数。”
全场静了。
有人低头看手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大发愣住：“你……你说什么？”
“我说。”余笙看着他，“你继续骂，我继续收钱。咱们配合一下，好不好？”
李大发脸涨红：“你有病是不是！谁稀罕你那点破钱！”
“你不稀罕。”余笙摇头，“可你儿子稀罕。听说你在红星小学给他报了个英语班，一学期八千，上周交了定金。老师姓王，女的，三十岁左右，挺认真，就是工资低，常找家长要红包。”
李大发呼吸一停：“你……你怎么知道？”
“还有你老婆。”余笙说，“在菜市场卖咸鸭蛋，上个月被人举报占道经营，罚了两千。你托人送了两条烟给城管老张才搞定。你送的是软中华，但老张只抽红塔山，最后把烟卖了三百五。”
她顿了顿：“你记不记得，那天你老婆蹲在摊子后面哭了？因为你欠她娘家三千块，她哥一直在催。”
李大发嘴唇发抖：“你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余笙说，“我只是查了查。你名下有三家公司，两家是空的，一家欠税十七万。银行催收记录有五条，法院有一条执行信息。还没立案的那个，是因为对方律师嫌钱太少，懒得告你。”
她抬头，声音清楚：“你说我是皮包公司，那你是什么？你连包都没有，只能拎个塑料袋蹭饭吃。”
“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余笙打断他，“第一，立刻道歉，收回所有话，带你的人走。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
“第二？”李大发咬牙。
“第二。”她看着他，“你继续闹，我就报警。我已经录音录像，监控也在拍。你涉嫌诽谤、扰乱秩序、非法闯入。三条罪名，够你关三个月。你儿子英语班没人交尾款，老师会退课。你老婆的摊位会被清场，因为她上次罚款还没交清。”
她往前一步：“你猜，你老婆会不会在拘留所门口等你？提着那筐咸鸭蛋，一边卖一边喊‘我男人进去了’？”
李大发脸色变白。
他身后的人开始往后退。
拿相机的女人悄悄关了机器。
穿马甲的男人迅速把传单塞进包里。
“你……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余笙说，“我是告诉你事实。你不怕我，你怕穷。你儿子要上学，你老婆要吃饭，你要面子，所以你来找我麻烦。你觉得我好欺负，年纪小，穿得土，就想踩我一脚立威。”
她笑了：“可你忘了，越是想压人一头的，越怕被人揭底。”
李大发站在台上，手里还举着话筒，手有点抖。
“我……我没有……”
“你有。”余笙说，“你不但有，你还带人来闹事。现在所有人都看着，记者也在拍。你要是不走，警察马上到。你猜新闻标题会写什么？‘本地商人李大发砸场子，骂年轻女老板’？还是‘李大发嫉妒新人，造谣被当场拆穿’？”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我已经拨了110，正在录音。三分钟不挂断，定位和音频会自动发给公安。你要不要试试？”
李大发盯着她，眼神从凶狠变成慌乱。
他张嘴，想说话。
余笙不等他开口：“都给我住手！否则报警处理！”
她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
原本说话的人都安静下来。
记者把镜头对准她。
李大发身后的人转身往门口走。
他一个人留在台上，像个被丢下的旗杆。
“你……你等着！”他扔下话筒，声音发虚，“我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余笙说，“你下次来，记得多骂几句。我账户还能再涨涨。”
李大发踉跄下了台，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门又被撞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接着有人鼓掌。
前台小姑娘跑过来：“余总！你太厉害了！”
余笙没说话，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铜钱串。
它还在响。
“叮。”
又一笔到账。
她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开业日第1小时
竞争对手挑衅成功拦截
仇恨转化收入：29500元
备注：李大发，嘴比脑子快，胆比蚂蚁小
写完，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门口。
阳光从走廊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动。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脚伸进来，小心翼翼。
接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李大发。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包，红得刺眼。
他干笑一声：“那个……余总，刚才是我冲动了。我来……来补个礼，祝你开业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