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您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余笙走进赛场,灯光很亮。她找到座位坐下,打开资料。手在桌下摸了摸铜钱串。系统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人骂她,说明今天大家还算正常!
比赛开始,题目发下来了。她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题不简单,参数难,误差也不对,像是故意设的陷阱。她开始算公式,推导结果。可算到一半,模型出错了。
“不对。”她小声说,“数据有问题。”
她翻草稿纸,发现前面写的全是错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她还卡在这里。额头出汗,手心也湿了。她看表,心跳变快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亲戚就会骂她笨,系统马上响,钱也会到账。现在没人说话,她反而更紧张。
原来她早就习惯了被人嫌弃。
她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看到包里的书——《计量经济学基础》。早上傅教授说的那句“用得上”,突然冒出来。
她赶紧拿出书,翻到有标记的一页。上面写着:“现实数据不会完美平稳,要学会听懂它的咳嗽声。”下面还有她自己写的字:“断点可能藏在制度变化里。”
她愣住了。
题目里那个奇怪的数据波动……是不是就是断点?
她立刻回头查原始表格,果然,在第十二期的时候政策变了。题目没明说,但背景提了一句“地方财政改革试点”。她之前没注意。
“哈!”她笑了一声,“原来是这里!”
她马上改思路,加了一个虚拟变量,把数据分成两段重新做回归。模型一下子稳了,误差变小,结果也出来了。
她一边写答案一边想,这题怎么这么像傅教授上课讲过的例子?
那次课,别人都没听懂,只有她记住了。他还说过:“考试不会考你背过的内容,但会考你会不会想到。”
当时她不明白,现在懂了——他不是在讲课,是在给她铺路。
余笙停下笔,抬头看向门口。傅砚辞不在这里,但他留下的东西帮了她。
她心里暖了一下。
不是因为解出难题,而是有人明明可以不管她,却悄悄给了她帮助。
“傅教授啊,”她轻声说,“别人都盼我摔跤,你偏给我台阶。”
她一直觉得,人都是希望别人倒霉的。亲戚怕你有钱,同学怕你厉害,对手就等着看你哭。可偏偏有个人信她,还在看不见的地方拉她一把。
这才是最狠的反击!
她继续写答案,手不抖了,心也不慌了。检查了一遍参数、检验和残差,都没问题。她合上笔盖,松了一口气。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她的草稿纸上。那一行最终的数字清清楚楚。
她没急着交卷,而是把书轻轻合上,手指摸了摸书脊。封面已经磨破了边,但她不想换新的。
这本书比什么都重要。
她忽然哼起歌来: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跑调了,但她唱得很开心。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以为她疯了。谁会在比赛快结束唱歌?
余笙不在乎。她又唱了一句: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声音不大,但带着笑。她知道,这一关她过了。不是靠别人骂她,也不是靠系统给钱,是靠自己的脑子,还有一个人教她的本事。
她想起昨晚贴在资料上的便签。“数据不会骗人,人会。”字迹很工整。
现在她明白了,傅砚辞说的不只是数据,也是人心。
别人都想看她失败,他却愿意赌一次,把她教会,让她站上去。
这种信任,比一万块都值钱。
她摸了摸铜钱串,系统还是没响。但她不在乎了。最好的帮助,就是让你感觉不到被帮,只觉得自己真的行。
她整理好资料,等广播通知交卷。还有十分钟,她不急。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提示到账。
她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舅妈王翠花又来了,在校门口拿喇叭喊“余笙考上大学是偷题”,连喊十五分钟,声音特别大。
系统结算:【亲情类恶意,金额10200元,悔意为零,全额到账】。
她随手把这笔钱划进“四合院装修基金”。
“妈呀,您真勤快。”她笑着说,“一天不骂不舒服是吧?行,您继续,我给您建个功德池。”
她正想着要不要请傅砚辞喝茶谢师,广播响了。
“请各位选手注意,比赛将在五分钟后结束,请抓紧时间完成答题。”
余笙坐直身体,把材料收进包里。校服袖口补丁都磨白了,但她坐得很直。
她最后看了一遍答卷,确认无误。然后看向门口,好像能看见走廊尽头那个穿灰大衣的人。
“傅教授,”她轻声说,“这题我会了。”
广播再次响起:“时间到,请停止答题,工作人员将依次收取试卷。”
她没动,静静坐着,直到有人走到面前。
“余笙,交卷。”
她点头,把资料递出去。
那人接过,看了眼名字,问:“你是经济系的余笙?”
“是我。”她笑,“听说过我?”
对方一愣:“听说你和傅教授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她歪头,“那是当然,师生关系,最正经了。”
那人笑了:“那你这次稳了。”
余笙没说话,背上书包站起来。
她走出座位,脚步轻松。路过大门时,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衬衫干净,西裤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
傅砚辞站在那里,看着她。
两人隔着十几米,谁也没开口。
她走过去,站住。
“题做完了?”他问。
“做完了。”她说,“您教的,我都用了。”
他点头:“结果等通知。”
“我知道。”她眼睛亮亮的,“但我 already feel like a winner.”
说完她反应过来,怎么冒出英文了!
她赶紧补一句:“我是说,我觉得我已经赢了。”
傅砚辞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柔和了些。
“回去休息。”
“哦。”她答应一声,转身要走。
刚走一步,他又叫她。
“余笙。”
她回头。
“下次唱歌,”他说,“别在考场里唱。”
她咧嘴一笑:“下次我专门唱给您听,一定不跑调!”
说完她蹦蹦跳跳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喊:“傅教授!”
“嗯?”
“人性本恶对吧?可您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他没回答。
她也不等答案,挥挥手,哼着歌走远了。
“光辉属于你们,春光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