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谣言四起
余笙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她,声音很尖,有点着急。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路上,广播里放着歌,节奏轻快,像是小时候见过的糖纸在风里飘。
她嘴角动了动,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铜钱串,叮的一声,系统没响。这说明骂她的人还没开口,只是心里不舒服。她知道是谁——刚才在后台那几个女生,一直盯着她看,一边笑一边往后退,像在看笑话。
她走到拐角处,假装系鞋带。书包带子松了,麻绳打了结,她慢慢解,耳朵却听着后面的动静。
“她唱得是不错,可你们真信她是凭本事进清华的?”
“傅教授单独叫她改论文,一待就是半小时,门都没关严。”
“农村来的,穿得土死了,能有啥背景?不是靠脸还能靠啥?”
说话的是个圆脸姑娘,扎着两个小辫,正抱着书和旁边人小声聊天。余笙认得她,之前还说自己的节目太老气。
余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她们走去。几个人看到她过来,立刻不说话了,眼神乱飘。
她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笑了笑:“你说,要是我真跟傅教授有什么,你怎么办?”
圆脸姑娘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旁边的人想拉她走,但她动不了。
余笙歪了歪头,语气轻松:“你不是挺关心我的事吗?到时候记得来采访我啊,我给你留第一排,还能送你签名照。”
“我……我没说……”圆脸姑娘终于挤出一句,“就是随便说说……”
“说可以,别把脑子说没了。”余笙拍拍她的肩,力道不大,但对方抖了一下,“传闲话,轻了叫嘴欠,重了是犯法。你妈没教过你,舌头也能伤人?”
说完她就走,背着手,哼起歌来。是八十年代常放的那种歌,节奏欢快:“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那时的山哟,那时的水~”
身后没人说话。
走了几步,她听见有人说:“她是不是疯了?被人说了还能笑?”
另一个声音更低:“你不觉得……更吓人吗?”
余笙没停,继续走,还在唱歌。她心里清楚,这种话不会只说一次,今天传明天还会更多。但她不怕。上辈子被人推下河前,村里人也这么说她——“平时不吭声,谁知道心里多坏”。
人都这样,见不得别人好。你穷,他们踩你;你富,他们编排你;你又穷又富,他们就说你不清白。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丫头,也不是只会低头记账的学生。她能站在台上唱歌,也能笑着听流言当笑话。
她路过图书馆,李秀芳站在台阶上收书。看见她,老太太皱眉,又松开,没说话。余笙点点头,继续哼歌。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几个学生停下来看她。有人认出她:“这不是刚才唱歌的那个?”
“对,经济系新生。”
“长得一般,穿得像出土文物,怎么就火了?”
这话不大,但她听得见。
她停下,转身看向说话的人。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几本《经济学原理》,正和朋友笑。
她笑了笑:“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男生一愣,没想到她会搭话。
“那你鼓掌那么用力,是手抽筋了吗?”她问。
周围人笑了起来。
男生脸红了:“我……我是觉得你唱得还行……”
“唱得好就值得鼓掌,长得差就不配活着?”余笙歪头,“那你照照镜子,是不是该把书扔了?长得不行的人,读书也没用?”
男生说不出话,同伴赶紧拉他走:“走走走,别理她,这人有问题。”
余笙看着他们走远,轻轻转了转铜钱串。叮!一声响,系统动了。
【恶意值+500元,来源:匿名嫉妒者】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原来不用当面骂你,背后嘀咕、阴阳怪气也能变成钱。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公告栏,看见一张新通知:校园文明周开始,禁止传播不实信息,违者通报批评。
她看了两秒,伸手摸了摸,纸边翘着,像是刚贴的。
“文明周?”她低声说,“那我是不是该去当监督员?专抓嘴痒的?”
她没多留,绕过后楼往宿舍走。天还亮着,风吹树叶哗啦响。她想起傅砚辞昨天说的话——“脸皮够厚,不过我喜欢。”
喜欢?他居然说喜欢?
她心跳快了一下,马上摇头。现在不该想这个。谣言才刚开始,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事。王翠花要是知道了,怕是要连夜赶来骂街,顺便又要生活费。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是傅砚辞借她的,上面刻着“砚心”。她本来想还,但他没接,只说:“先拿着,下次课题再用。”
下次?那是不是还能见面?
她脚步轻了些,又哼起歌:“光荣属于谁?属于我,属于你,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刚进宿舍区,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隐约听见有人说:“真的假的?傅教授和一个新生?”
她走近些,看清了,又是那几个女生,围着一个短发姑娘听她说八卦。
短发姑娘说得认真:“我表哥在教务处实习,亲眼看见他们俩在办公室关门待了四十分钟!灯都没关!”
余笙站在外面,没进去。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声问:“哎,你们有没有人看过《婚姻法》?”
人群一静,全都回头看她。
她眨眨眼:“第三条写着呢,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你们要是真关心我,不如帮我查查,哪条写了学生不能谈恋爱?”
没人说话。
她笑了笑,抬手做了个写字的动作:“要不我现在给你们抄一遍?免费的,算我为文明建设做贡献。”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短发姑娘脸色难看,合上笔记本就想走。余笙追上一步:“等等,你表哥在教务处?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请他吃饭,顺便问问,办公室监控归不归他们管?”
姑娘顿了一下,没回头,快步走了。
人群散了大半。余笙站着,左手转铜钱串,右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系统没响,说明没人敢真黑她了。
她抬头看天。夕阳红红的,照在宿舍楼上,像撒了层金粉。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以前她靠别人骂她赚钱,现在不用了。
只要她站着,不倒,不躲,不解释,光是存在,就能让那些想看她摔跤的人,自己绊倒。
她转身往宿舍楼走,嘴里又哼起那首歌:“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
刚走到楼下,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喊她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