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您专门来找我
余笙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多了几颗,湖边还在放音乐。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刚走一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她拿出来看,屏幕上写着:傅砚辞。
她愣了一下,按下接听。
“还没走?”他的声音传来,“那边挺热闹。”
“刚结束。”她说,“他们放《甜蜜蜜》,我跟着唱了几句。”
“我知道。”他说,“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系群里了。”
余笙笑了下:“谁这么无聊?”
“不止一个人。”他停了停,“你说‘敢唱就是赢’的时候,大家都鼓掌了。”
她没说话,手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铜钱串。今天它一直没响。
“你总是这样。”傅砚辞忽然说,“别人对你不好,你一笑就过去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该什么事都自己扛?”
余笙站在原地,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不是扛。”她说,“我是懒得躲。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日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接着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荫道尽头走来一个人。穿灰大衣,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保温杯——是傅砚辞。
他在她面前停下,没多问,直接把保温杯递给她。
“陈院长泡的枸杞茶,顺路带了一杯。”
余笙接过,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温的,有点甜,喝下去很舒服。
“您专门来找我?”
“嗯。”他看着她,“听说你在电影场被人围住,说了不少话。”
“也不算围。”她笑了笑,“就是有人看不惯我出风头。”
“那你怕不怕?”
“不怕。”她摇头,“我没做错事。他们要议论,随他们去。”
傅砚辞点点头,转身和她一起走。
路灯亮着,地上有昏黄的光。两人并排走,影子拉得很长。
“教授。”余笙忽然小声说,“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以前别人骂我,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这人什么时候给我打钱。”
傅砚辞转头看她。
“系统一响,我就觉得赚到了。骂得越狠,钱越多。我甚至希望他们天天来找我麻烦。”
“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她踢了脚小石子,“昨晚唱歌时,没人骂我,也没人给钱。但我比赚十万还开心。”
傅砚辞嘴角动了动。
“所以你是真不在乎了?”
“也不是不在乎。”她抬头看他,“我是明白了——有些人欺负你,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弱。可你要是站着不倒,他们就没法踩你。我不靠他们的钱活着了,我靠我自己。”
傅砚辞停下脚步,面对着她。
“那如果你有一天撑不住了呢?”
余笙一愣。
“你不用非得撑。”他说,“你可以喊一声。我会听。”
她看了他几秒,鼻子突然一酸。
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
“您这话让别的学生听见,肯定不信。”她说,“您平时连标点错了都要扣分。”
“那是作业。”他说,“这是人。”
余笙没说话,抱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味道。远处有笑声,还有吉他声断断续续传来。
“教授。”她轻声问,“您是不是……也被别人说过不行?”
傅砚辞没马上回答。
过了会儿才说:“我硕士答辩那天,导师当着所有人说,我的模型是空谈,一辈子也落不了地。”
“那您后来呢?”
“我用了三年,用那个模型解决了西北一个县的扶贫问题。”他看着她,“人不怕被人看不起,怕的是自己信了。”
余笙点点头。
“所以您今天来找我,是因为觉得我在硬撑?”
“不是觉得。”他说,“是知道。你昨晚面对那么多人说话,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大家尊重你。这种事,从来都不轻松。”
余笙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空。
“其实有一瞬间,我想跑。”
“哪一瞬间?”
“李倩说我装清高的时候。”她苦笑,“那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舅妈骂我废物,堂弟抢我饭盒,同学笑我穿补丁衣服。我差点就想算了,反正他们都觉得我这样,我就这样吧。”
“但你没跑。”
“我没跑。”她笑了,“因为我想到我现在有钱了,有学上了,还能站在这里唱歌。他们越想让我低头,我越要抬起头。”
傅砚辞看着她,眼神温和又坚定。
“你知道吗?”他说,“很多人被欺负久了,要么变得比欺负他的人更狠,要么一辈子都在躲。你能走到这一步,不是靠系统,是你自己。”
余笙心里一震。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叮!
系统提示响了。
【情愫加深,仇恨值无但依靠感更强!】
她没有看账册,也没碰铜钱串。只是站着不动,胸口暖暖的,像刚喝完一杯热茶。
“教授。”她小声说,“您以后……还能这么跟我说话吗?”
“只要你需要。”他说。
“那我要是不需要了呢?”
“那就当我多管闲事。”他淡淡地说,“但我还是会管。”
余笙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把保温杯还给他:“茶喝完了。”
傅砚辞接过,没有立刻走。
“明天有课。”他说,“别熬夜。”
“知道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您怎么知道我在湖边的?”
“视频里,你背后的柳树。”他说,“去年我带学生做调研时做过标记。清华只有那一棵叶子偏黄。”
余笙一愣:“您连这个都记得?”
“我记得的事很多。”他看着她,“包括你第一次交论文,错了三个数据,但思路比我预想的深。”
余笙眨眨眼:“那您当时为什么给低分?”
“我要是夸你,你会更嚣张。”他推了推眼镜,“现在的你,已经够嚣张了。”
余笙忍不住笑出声。
她挥挥手,转身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傅砚辞还站在原地。
她冲他扬了扬手,大声喊:“明天见!”
他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余笙继续往前走,脚步变轻了。路过公告栏时,看见一张新通知:校园歌手大赛报名开始。
她停下看了一会儿,掏出笔,在报名表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直起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哎,那不是昨晚唱歌的那个女生吗?”
“就是她!还敢报名?不怕丢人?”
余笙转过身,看见两个女生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正指着她冷笑。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
她笑了笑,大声说:
“你们说得对!我确实唱得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