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年会
余笙推开年会大厅的门时，手心有点出汗。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蓝布裙，又摸了摸麻花辫——还是松了一截。这次不一样了，她不是一个人走夜路，而是要上台讲话。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灯光很亮。她一眼就看到前排那个熟悉的人：傅砚辞穿着灰呢子大衣，戴着眼镜，坐得笔直。他忽然抬头，目光直接看向她。
他嘴角动了一下。
余笙心里一跳，但没停下。她走上红毯，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主持人递来话筒，她接过，手指紧紧捏住。
“大家好。”她说，“我是余笙。”
下面立刻有人笑：“老板！我们都认识你！”
“上次团建你还抢鸡腿！”
“那是战术转移！为了营养均衡！”余笙瞪眼。
全场大笑。
她站定，又看了一眼傅砚辞。他没笑，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她想起昨晚他说“喜欢得要命”的样子，耳朵悄悄红了。
“其实今天……”她顿了顿，“我想说点认真的。”
笑声渐渐停了。
“我要谢谢傅教授。没有他的支持和帮助，就没有今天的我。”
说完这句话，大厅安静了一秒，接着掌声一下子响起来。
“哇哦——！”
“傅教授原来是幕后大佬！”
“快看！傅教授笑了！真笑了！”
余笙看着他。傅砚辞慢慢摘下眼镜，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认真鼓掌。一下接一下，眼睛一直看着她。眼角微微弯起，那道小疤也变得柔和了。
“你们啥时候在一起的？”有人喊。
“昨天！”余笙大声说，“刚在一起！新鲜的！”
“那今晚加菜啊！”
“加！每人两瓶汽水！我请！”
“老板大气！傅教授配得上你！”
“谁说的！明明是我配得上他！”
底下更热闹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还有人拍照。余笙站在台上，被笑声包围，胸口热热的，像喝了热姜茶，暖到指尖。
叮！
耳边响起铜钱声。
空中浮现出一本古籍账册，字慢慢出现：“年会感恩，仇恨值助力圆满！”
余笙愣了一下，明白了。
那些曾经欺负她的人，嘲笑她的人，说她不行的人——他们给的每一句难听话，都成了她脚下的台阶。让她能站在这里，光明正大地说出感谢，堂堂正正地面对这个男人。
她笑了笑，握紧话筒。
“以后的路还长，”她说，“我和傅教授会继续努力，带着大家一起把公司做好。”
说完，她走下舞台。
脚步比刚才轻松多了。
还没走到前排，傅砚辞已经站起来。他个子高，往那一站，周围人都让开一点。余笙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讲得不错。”他说。
“那当然！我练了三遍！”
“紧张了？”
“才没有！我只是怕说错话让你丢脸。”
“我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挑眉，“倒是你，裤子又脏了。”
余笙低头一看，左裤脚沾了点灰，应该是进门蹭到墙角了。她刚想说话，傅砚辞已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那块脏。
动作很轻，就像擦纸上的铅笔印。
“下次慢点走。”他说。
“那你下次别坐那么靠后！我还以为你要溜！”
“我不溜。”他看着她，“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两人站着没动，也没牵手，但空气好像变了。员工们围上来祝贺，塞喜糖的，递饮料的，还要合影。
“来来来，老板和教授站一起！比个心！”
“谁比心！我们是正经人！”余笙推开相机。
“那就握个手！象征性一下！”
傅砚辞伸出手。余笙瞪他一眼，也伸手。手刚碰到，旁边就喊：“哎哟！拉上了！真拉上了！”
“这叫合作握手！商业礼仪！”余笙嘴硬。
“嗯。”傅砚辞点头，“战略合作达成。”
“你还真接啊！”
“我不接，你赖账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赖过账？工资提前发的！月饼多发一盒的！”
“我记得。”他低声说，“连我门口‘禁止喧哗’的牌子都被你换成‘傅老师今天也很帅’。”
“那是恶作剧！不知道谁干的！”
“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误会！”
大家笑倒一片。余笙脸红，甩开他的手想跑，结果手腕被轻轻一勾，又被拉回来。
“别闹。”傅砚辞说，“站好。”
“谁闹了！”
“你。”
“你才闹！”
他们吵着，谁也不走。一个站着不动，一个不肯离开，像两棵树，根早就缠在一起了。
有人端来蛋糕，说是特制双层巧克力，上面写着“老板爱情事业双丰收”。余笙一看就笑了，拿起叉子要切。
“等等。”傅砚辞突然说。
“怎么？你还想许愿？”
“不用许。”他看着她，“我已经得到了。”
余笙手一顿，叉子停在半空。
全场安静了一瞬。
“你……”她张嘴，“你今天话好多啊！吓人不？”
“不吓。”他接过叉子，和她一起按在蛋糕上，“但我可以试试。”
“你敢！”
“我什么都敢。”
两人一起切下第一块蛋糕，奶油溅到盘边。笑声再起，音乐也换了欢快的曲子。彩带飘落，有人跳舞，有人要蛋糕，整个大厅像过年一样热闹。
余笙咬一口甜点，眯起眼。
傅砚辞站在她身边，一手插兜，一手拿纸盘，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肩膀放松了，站姿也没那么僵了。
她忽然说：“喂。”
“嗯？”
“你说你喜欢我哪点？”
他转头看她。
“很多点。”他说，“第一，你不服输。第二，你敢当着三百人说我帅。第三……”
“第三是什么？”
“第三是你昨晚唱歌跑调，还不承认。”
“我乐意！”
“嗯。”他点头，“我就喜欢你这样。”
余笙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远处传来欢呼，窗外烟火升空，照亮夜空。她抬头看了看，又看向身边的人。
他还看着她。
她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下闭嘴了吧？”
傅砚辞没说话，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大厅灯光亮，人声吵，他们站在中间，谁也没再开口。
下一秒，余笙从包里掏出一张传单，展开在他眼前。
“明天夜市美食节！”她大声说，“羊肉串现烤！五块一串！你请我吃！”
傅砚辞看看传单，又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行。”他说，“我请。”
“拉钩！”
“成年人不拉钩。”
“拉钩才作数！”
他无奈，伸出小拇指。
她立刻勾上去，摇了三下。
“不准反悔！”她说。
“嗯。”
他们牵着手，身后是笑声和音乐，前方是未完的烟火。
余笙觉得，这日子，真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