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到底图什么
余笙走出宿舍楼时，天刚亮。晨风从路边吹过来，有点湿。她手里抱着几本书，书角有点卷，但封面很干净。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走着，有的低头看书，有的边走边吃包子。
她走到教学楼拐角，听见两个女生在窗下说话。
“听说她高考成绩是改过的。”
“怎么可能？清华查得那么严。”
“谁说不是。可她一个农村来的，以前成绩单都是手写的，谁知道是不是造假。”
“傅教授对她也太偏了，课题组就她一个本科生。”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余笙没停下脚步，手指在口袋里碰了下铜钱串。它没响，也没动。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也没回头。
进了自习室，她把书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留着别人写的一半题目。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要做的事：复习计量经济学模型、整理研讨会资料、提交助研报告。
字写得很稳，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阳光慢慢照进窗户，落在她的草稿纸上。她低头算一道回归分析题，笔尖划纸，发出沙沙声。旁边坐了个男生，看了她一眼，又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路过公告栏时停了一下。
报名表还在那儿，她的名字写得整整齐齐。旁边贴了张小纸条，白纸黑字：“成绩造假者也配参赛？清北学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几个学生围在边上，有的拍照，有的议论。
余笙站了几秒，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她没撕纸条，也没说话，只掏出笔，在报名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如有异议，请携证据实名举报。匿名者，恕不奉陪。”
写完就走了。
下午她去了图书馆。
三楼靠窗的位置是她常坐的。今天被人占了，她没争，就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连上校园网，调出昨晚没看完的论文。
几分钟后，斜对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有些人啊，表面装清高，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上的清华呢。”
另一个声音笑了：“听说她舅妈在菜市场卖鸡蛋，一个月才赚几十块，她哪来的钱交学费？肯定是有人帮忙。”
“帮她的人图什么？你说是不是有问题？”
说完，几个人一起抬头看她。
余笙正在推导公式，听到声音后笔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写。她呼吸没变，手也没抖，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等她写完最后一行，合上电脑，起身去还书。
经过那几张桌子时，她放慢脚步，从书包夹层拿出一枚铜钱书签。正面刻着五个字：真知不怕验。
她把它轻轻放在其中一人摊开的书上，没说话，也没停。
叮！
系统提示响了。
【谣言自破，仇恨值无但心态更成熟！】
她没看系统，也没摸铜钱串。只是走出图书馆时，抬头看了眼天空。天很蓝，云很薄，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
她沿着主路往宿舍走，手里抱着书，步子不快不慢。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是傅砚辞的。
教室在二楼，她提前十分钟到，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前排有两个女生在聊天，看见她进来，立刻压低了声音。
她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准备记笔记。
上课铃响，傅砚辞走进来。
他穿灰呢子大衣，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叠讲义。进门后扫了一圈教室，最后看了她一眼，不到一秒，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程主题。
“今天我们讲非线性回归模型的应用。”
他声音不高，但大家都听得见。
余笙低头抄下标题，等他开始讲课。
他讲得很细，从基础说起，一步步推导。有学生提问，他回答得很平静，不多话。讲到重点时会停下来问：“这里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他又说：“如果没有，我们继续。”
余笙一直认真听，偶尔抬头看黑板，偶尔低头记要点。她记笔记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照抄，而是用自己的话写下来。有时还会画个小框，写上“反例”或“边界条件”。
课间休息时，前排那两个女生又开始说话。
“她真听得懂？我看她就是装模作样。”
“说不定是提前看过讲义。”
“可傅教授从来不发讲义给学生的。”
“那你怎么解释她上次能在研讨会上发言？”
“谁知道是不是背下来的。”
这些话就在耳边，余笙像没听见。她站起来活动手腕，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杯子是普通的塑料款，盖子有点旧，但她握得很紧。
回到座位时，她发现桌上多了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别以为坐在这里就能混过去。我们盯着你。”
她看完，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袋里，继续翻笔记。
第二节课继续。
傅砚辞讲了一个案例，关于某地经济数据异常波动的建模修正。他说完背景后问：“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处理这个异值点？”
教室安静了几秒。
余笙举了手。
傅砚辞看向她：“余笙。”
她站起来，声音平稳：“我会先检查数据来源是否可靠，再判断是不是结构性变化。如果只是录入错误，可以剔除；但如果反映的是真实政策影响，应该保留并单独建模。”
她说完，坐下。
傅砚辞没评价，只点了点头：“思路正确。还有别的方法吗？”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发言，但他没再叫她。
下课后，他收拾讲义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整理书本，动作不急不慢。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余笙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拉好拉链。起身时，手指碰到口袋里的铜钱串。它还是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走出教室，走廊上有风吹进来。
她迎着光往前走，影子落在地上，不长不短。
刚转过楼梯口，迎面撞见昨天贴纸条的其中一个女生。
对方看见她，愣了一下，把手里一叠材料抱紧了些，想侧身绕过去。
余笙没让，也没动。
两人僵了几秒。
女生终于开口：“你……你到底图什么？”
余笙看着她。
“图你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