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纸条
余笙从礼堂台阶走下来，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下眼，抬手扶了下麻花辫，发绳松了，但她没管。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
突然有人冲过来，抱着一摞作业本，跑得很快。
砰！
她被撞了一下，肩头一震，手里的笔记本和笔袋全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有的还滑出去好远。
那人停下脚，低头看她一眼，皱眉说：“你站这儿干嘛？挡路啊？”
余笙蹲下去捡东西，左手悄悄伸进袖口，摸到那串铜钱。叮！一声轻响，只有她听见。
账户多了三块六。
她低着头，慢慢捡本子，小声说：“对不起……我没躲开……”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那人声音变大，“我作业迟交一分钟，老师会骂死我！谁让你站在这儿不动的？不长眼啊？”
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校服领子歪着，头发乱翘，胸前别着“高三（4）班”的牌子，右脚鞋带也没系好。
她又低下头，继续捡铅笔。
“真倒霉，碰到你这种人。”那人用脚踢了下她的笔袋，金属壳咣当响，“连路都不会走，还来上学？”
叮！叮！
两声响。
账户多了八块二，比之前多了一些。
余笙把东西收拾好，背上书包站起来。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小声说：“是我不对，耽误你了。”
那人冷哼一声，抱起自己的练习册就走，边走边回头瞪她：“下次记住，别挡道！”
余笙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她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
然后她转身往图书馆走。
路过小卖部时，她停下来，在文具摊买了张空白便签纸，五分钱。老板找零时，她拿出铅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下次走路记得看路哦～”
字写得歪歪扭扭，后面画了个波浪线，像小孩涂鸦。
她把纸条折细，塞进一本厚书的夹层——正是刚才那人掉的数学练习册。她记得封面编号：《高三一轮复习·函数专题》，蓝色封皮，右下角有个油渍印。
她混在还书的学生中间，把书放进流通筐，动作自然。
“他总会拿回去的。”她想，“等他看到这张纸条，就知道自己骂过谁了。”
叮！
系统提示出现：因“预埋心理触媒”，预期仇恨值增加5%。
以前她只会在被人骂后收钱，现在她学会提前做点事了。你不道歉？没关系，我帮你记住。
她走出教学楼，走上林荫道。
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整张脸。她眼睛亮，嘴唇红，看起来一点也不笨。
路上学生很多，有说有笑。她走在中间，没人多看她一眼。
但她知道，有人会后悔。
就像刚才那个男生，现在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骂得很爽。可等他翻开练习册，看到那张纸条，心里一定会慌。
“我是不是骂错人了？”
“她怎么知道我会看这本书？”
“该不会……是故意让我撞的？”
这些想法一出来，后悔就有了。
系统最喜欢这个。
恨意能换钱，最赚的是对方发现自己做了蠢事。
余笙边走边转手腕上的铜钱串，一圈一圈，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想起昨天食堂那个插队的女生，摔了饭盒还嘴硬，结果晚上就被室友传成“当众丢脸的势利眼”。今天早上听说她请假了。
还有上周图书馆管理员李秀芳，把她赶出去，结果第二天发现她留下的经济学笔记比教授讲义还准，气得手套都捏变形了。
这些人总以为欺负她是小事。
其实他们是在给她送钱。
她越穷，他们越敢骂；她越土，他们越得意。
但他们不知道，每骂一句，都在给她加钱。
她卡里现在有两万三千七百元。
够买十套新衣服，够租单间，够换个发型。
但她没动。
她还要穿补丁衫，背麻绳书包，扎麻花辫。
因为别人见她穷，才肯随便骂。
如果她突然穿得好看了，打扮漂亮了，他们就不敢了。顶多背后说两句，系统到账也慢。
所以不能变。
至少现在不能。
她走到岔路口，左边是校门，右边是实验楼。
她选了左边。
校外商业街今天有旧书市，她想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参考书。顺便，再收点“租金”。
刚走几步，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舅妈王翠花。
未接来电，打了三次。
她没回。
反正待会见面还得挨骂，不如当面收钱。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路过公告栏，看见一张寻物启事，说是丢了钢笔，悬赏五十元。
她看了一眼，没停。
这种好事轮不到她。
她正要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哎！前面那个同学！”
她回头。
是刚才那个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举着那张纸条。
“这纸条是你塞我书里的吧？”
余笙站着不动，表情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他指着纸条，“这字迹就是你写的！你报复我？”
余笙看着他，轻轻摇头。
“我没有报复你。我只是提醒你，下次走路小心点。”
“你还提醒我？”他火了，“你知道班主任看到这纸条说了什么吗？他说我连基本礼仪都没有，当着全班念了三遍！我现在成了笑话！”
余笙眨眨眼：“那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男生愣住。
他本来想骂狠话，可她说得太平静，他反而说不出口了。
“你……你根本不在乎是不是？”
余笙笑了笑：“我在乎啊。我在乎你能不能看清路。”
男生张了张嘴，脸红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跳来跳去，而她一句话就让他难堪。
他咬牙：“你等着，我不会再让你好过！”
余笙点头：“好啊，那你加油。”
说完她转身走了。
男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纸条，指节发白。
余笙走在林荫道上，风吹着她的衣角。
她左手又摸了摸铜钱串。
叮！
系统提示：因“目标产生持续性懊悔”，仇恨值翻倍。
入账一百九十二元。
原来恨不仅能换钱，还能种种子。
你越骂我，我越有钱。
你越瞧不起我，我活得越舒服。
她走得越来越快，影子拖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