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矛盾
余笙把农科院的行程短信存进手机，行政小李就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纸，脸皱成一团。
“余总，V和W在茶水间吵架了！声音特别大，整层楼都听到了。”
余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站起来往外走。走廊上已经有人探头看热闹。
她走到茶水间门口，里面吵得正凶。
“你别光说我不好配合！”W拍了桌子，“技术方案是你定的，出了问题全让我运营组背锅？新订单翻了三倍，系统没升级，培训也没做，谁受得了？”
“我什么时候甩锅了？”V站在窗边，语气很冲，“我连续三天加班到十一点改流程图，你说一句‘用不了’就要我重做？资源不是我分的，你找错人了。”
“那你倒是让上面知道你做了多少啊！”W翻白眼，“你天天不说话只干活，连个进度都不发，我还以为你啥都没干呢！”
“我要是天天跑你面前说这说那，工作还做不做？”V也火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旁边几个同事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手里的咖啡都凉了。
余笙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转身回办公室，打了两个电话：“V，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W，你也来，晚五分钟。”
挂了电话，她打开后台系统，调出两人最近一个月的工作记录。左边是V的加班数据——平均每天多干两小时，有四次周末上线修系统；右边是W的日报——三次写到“技术支持没回应”，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看完后，她关掉页面，靠在椅子上等。
先来的是W。她一进门就叹气，坐下说：“余总，我不是针对V，但他这人太闷了。我们做事像瞎子过河，啥都不知道。”
“你觉得他抢功劳？”
“也不是。”W挠头，“就是他干得多，但从不告诉我们进度。我要早知道他改了五版系统，我能骂他吗？我肯定请他吃饭！”
五分钟后V来了。他站得直直的，像开会一样。
余笙直接问：“W觉得你做得好但不说，影响她工作。你怎么想？”
V抿嘴，手指敲膝盖：“我说了啊，邮件发了，群里也说了。”
“但她看不懂。”余笙看着他，“你写的标题是‘接口优化V3.2’，用了三个专业词加一个图。她能明白才怪。”
V愣住。
“你是写给懂技术的人看的，不是给运营的人看的。”余笙把平板转过来，“你看，这是她昨天发的协调请求，写了六百字，条理清楚，还贴了客户反馈截图。你回她一个‘已知’，然后三天没动静。”
V脸红了。
“我不是不想回……我是想改完再说。”
“可她需要知道过程，不是等结果。”余笙放下笔，“你们目标是一样的，都想把新订单做好。但现在就像两个人说不同的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V低下头，不说话。
“这样吧。”余笙拿出一张纸，“从明天开始，每周二下午三点，你们带骨干开二十分钟会。只说一件事：接下来七天你需要对方做什么，你能提供什么帮助。会议纪要由行政发群，抄送我。”
两人对视一眼。
“还有。”余笙继续说，“V，你做的培训以后算加分项。每做一次新人培训，加0.5分；每次帮其他组解决问题，记入月度贡献榜。W，你每月可以提一次资源需求，优先安排人和技术支持。”
W眼睛亮了：“那我可以提要求了？”
“当然。”余笙笑，“比如下周要推五个新试点，你现在就可以写：需要技术驻场两天，培训视频一套，系统压力测试报告一份。”
W马上掏出手机记下来。
“V，”余笙看他，“你也列一个清单，哪些事必须提前沟通，哪些可以自己决定。明天下班前交给我。”
V点头：“行。”
“最后一条。”余笙站起来，“今天中午，你们一起去食堂吃饭。饭钱我请。吃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把这半个月的事说清楚。”
W笑了：“非得一起吃啊？”
“对。”余笙认真说，“研究说过，一起吃饭能减少矛盾。特别是吃火锅的时候，热气腾腾，容易和好。”
V也笑了：“我没那么脆弱。”
“你不脆弱，但你饿。”余笙看表，“现在十一点四十，食堂红烧肉窗口快排长队了。你们不去，我就把你们吵架的录音放食堂广播里循环播放。”
两人立刻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余笙坐回位置，看着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背影还挺和谐。
她刚打开电脑准备写记录，手机响了。
银行提示：到账37，000元。
来源写着：“内部矛盾化解·情绪平复池”。
耳边好像听到铜钱的声音。
她笑了笑，打开外卖软件。中午食堂太挤，她点了一份牛肉面加卤蛋。
等餐时，收到行政发的照片：V和W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是一锅麻辣烫，汤很红，两人夹菜的动作居然挺配合。配文是——“已投诚，正在交换情报”。
余笙笑着回：“记得让他俩带碗酸辣粉回来，我要双蛋。”
下午两点，她正在改冷链二期的文件，V敲门进来，端着保温盒。
“余总，W让我送来的。”他放在桌上，“她说您忙一天了，吃点热的。”
余笙打开一看，酸辣粉，双蛋，辣椒油还单独装了小盒。
“她人呢？”
“在整理共享文档。”V说，“把之前所有的协作流程重新分类，做了颜色标记。说以后谁看不懂就是故意捣乱。”
余笙点头：“你呢？”
“我把培训材料重写了。”V有点不好意思，“加了步骤说明和常见问题，还配了图。W说她下午就组织人学习。”
“挺好。”余笙抬头看他，“你们其实挺配的，一个敢说，一个肯做。以后多沟通，别各干各的。”
V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余总，刚才W说……要是明年评优，能不能设个‘最佳损友奖’？”
余笙笑出声：“可以啊，第一名奖一顿公司报销的火锅，第二名罚扫一个月食堂。”
V也笑了，走了。
傍晚六点半，办公室灯还亮着。余笙关掉电脑，把今天的调解记进笔记本，标题是《内部摩擦预警模型初探》。
袖口里的铜钱串暖暖的，系统弹出一行字：
“团队裂痕修复×1，到账+37，000元”
她轻轻一笑，合上笔帽。
窗外天黑了，楼下传来关窗的声音。她没急着走，等着农科院的确认短信。
手机震动，是W发来的微信。
“余总，明天我去中转仓检查，顺便帮您带回新品种样品。V说他认识农科院的小李，已经打好招呼了。”
余笙回了个“好”。
两秒后，V也发消息：
“余总，我做了个提醒程序，以后跨部门协作的关键时间会提前一天弹窗通知负责人。刚上线，您看看要不要推广。”
她正要回复，W又跳出来：
“别听他的！他那个弹窗声音是放鞭炮，吓死人了！我已经让他改成鸟叫了！”
余笙看着对话框来回闪，笑得肩膀直抖。
她打字：“那就留着鞭炮声，每次响起，说明又有合作成了——图个喜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拿包。
刚拉开门，撞见端着泡面的小李。
“余总！”小李差点洒汤，“您还没走啊？”
“刚忙完。”她问，“这么晚吃泡面？”
“哎，今天食堂太热闹了。”小李吸了一口，“V和W一起打饭，后面排了一堆人蹭他们的‘和平红利’。都说他俩和好了，大家都能涨工资了。”
余笙笑了：“那你也沾点喜气。”
“必须的！”小李举着泡面当酒杯，“敬领导英明决策！”
余笙摆摆手，走向电梯。
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慢慢关上。
最后一道缝里，她看见办公区还有几盏灯亮着，有人影在动，隐约传来笑声。
电梯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