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报复
车子缓缓启动,余笙靠在后座,目光掠过窗外流动的街灯。她轻轻哼起歌来:“走过岁月我才发现世界多不完美~成功或失败都有一些错觉……”声音不大,却清亮稳当。
司机正低头调整空调风量,听见歌声动作一顿,抬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你也听这首歌?”他问。
余笙笑了笑:“老歌了,但唱得踏实。”
“可不是嘛。”司机把空调调小了些,“我女儿都不爱听这个,说太‘土’。可我觉得这些歌才真有劲儿,像踩在地上走路,一步一个印。”
“那就一起听。”余笙没再说话,继续往下唱:“沧海有多广~江湖有多深,局中人才了解~”
司机竟也跟着轻轻哼了起来,节奏居然一点没乱。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断续的歌声与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交织着。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滑过车窗,光影在脸上窗外风吹着树影晃来晃去,远处的霓虹灯照在水面上,闪着碎光。
余笙坐在车里,靠在座椅上,手摸着书包带。刚才她让林景川丢脸,心里是痛快的,但她知道,林景川不会就这么算了。
车子刚拐上主路,后视镜里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哎哟!”司机赶紧按喇叭,“谁啊?这么横!”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冲上来超车,又急刹车停在路口,逼得网约车狠狠踩住刹车。
车门打开,林景川走过来,一把拉开余笙这边的车门,脸色很难看:“你真以为能这么走了?”
司机探头大喊:“干什么!想打人吗?我报警了!”
林景川不理他,只盯着余笙,呼吸很重:“你说我不懂尊重,说我图谋不轨。那你呢?你用防狼喷雾羞辱我,让所有人都笑话我!你很开心?”
余笙没动,也没关门,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很冷。
她慢慢说:“第一,我没装。第二,喷雾是真的。第三,是你自己非要当反派,怪谁?”
林景川气得声音发抖:“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你信不信,明天你就接不到合作?信不信你的公司会被查税?信不信你连房子都租不了?”
路边烧烤摊正热闹,肉串在火上滋啦响,油星乱跳,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几个年轻人喝酒吃串,扭头看热闹。一个叼着筷子的小伙子笑着说:“哟,又被甩了还不走的?兄弟,别闹了,过来喝一杯,天没塌!”
另一个端着啤酒接话:“就是!你看人家姑娘多淡定,你再吼也变不成男主!”
林景川转头瞪他们,那两人马上举杯:“祝你早日放下!”
笑声中,余笙终于站起来,一手扶着车顶,和林景川平视。
“你说让我后悔?”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那你告诉我,怎么让我后悔?靠吓唬?靠拦路?还是靠站在烤串摊边上发狠话?”
林景川咬牙:“你不信?好,我告诉你,我有钱,有人脉,有背景。你今天踩我脸上走过去,明天我就让你跪着求我放过你!”
余笙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笑得连司机都忍不住咧嘴。
“林景川,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她说,“我在想对面那家臭豆腐要不要加辣,还有炒河粉什么时候轮到我打包。你站在这儿喊破喉咙,还不如人家翻锅铲两下有用。”
她回头对司机说:“师傅,走吧,别耽误人家谈恋爱。”
司机笑着发动车子:“好嘞!走!”
车子绕过林景川的车,慢慢开走。余笙从车窗看他最后一眼——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西装皱了,头发乱了,像个被退学还不肯走的学生。
她轻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让我后悔。”
车里安静下来。司机哼着歌,余笙看着外面的街景。路边小吃越来越多,炸糍粑的声音、煮麻辣烫的咕嘟声、煎饼刷酱的声音混在一起。她忽然觉得有点饿。
回到家,她掏出钥匙开门。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旧衣柜。墙上贴着学习计划和剪下来的新闻。桌上堆着专业书,最上面那本翻开的地方写满了笔记。
她把包放下,走到水盆前洗手。凉水拍在脸上,人清醒了些。
洗完手,她站在桌前,心里问自己:刚才那件事,值多少?
叮!
一声响。
脑子里跳出数字:+50,000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五万?林景川,你是拿钱打自己脸?”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今日收入”那一栏写下:
【林景川,威胁失败,情绪崩溃,仇恨达标,入账五万元。】
写完还画了个笑脸。
外面巷口传来叫卖声:“烤红薯!热乎的!一块五一斤!甜过初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见是常来的王婶,推着铁皮车,炉子里红薯冒着热气,表皮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金黄的瓤,香味飘进来,让人嘴馋。
“王婶!”她喊,“来两个!要大的!”
“哎哟!大学生回来啦!”王婶抬头笑,“这么晚才回?我还以为你吃大餐去了,不买我的红薯了!”
“大餐哪有这个香!”余笙接过纸袋,捧在手里暖暖的,“外面冷,您早点收摊。”
“知道啦!你也早点睡,别熬夜看书!”王婶推车走远,嘴里哼着《甜蜜蜜》。
余笙关上窗,撕开纸袋,掰开一个红薯,热气扑脸,香味四溢。她咬一口,软糯香甜,满嘴都是踏实的感觉。
她边吃边走到桌前,打开台灯。灯光照着墙上的计划表。下个月有个行业论坛,她要去发言。再下个季度,公司要投标一个新能源项目。
想到林景川说的话,她哼了一声:“让我后悔?行啊,你先准备好钱,我看你能恨多久。”
她吃完红薯,把皮扔进垃圾桶,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温水,脱掉外套躺上床。
闭眼前,她小声说:“谢谢你送钱。”
屋外,巷子里的脚步声少了,远处宵夜摊还在热闹。一家螺蛳粉刚出锅,酸辣味混着炸蛋香飘过来,隔壁小情侣蹲门口吃,吃得满头汗还直说好吃。
余笙吹灭台灯,躺在黑暗里。
她没睡。
她在等。
等明天的事发生。
等林景川下一步动作。
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心里还有恨,她的账户就会一直响。
叮!
每响一次,就代表有人在给她打工。晃动,像旧电影的胶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