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暖
天刚蒙蒙亮,厨房里便响起了锅铲碰铁锅的清脆声响。余笙蹲在灶台前,往油锅里轻轻打下一颗鸡蛋,蛋清一触热油,“滋啦”一声卷起金边,蛋黄圆润地卧在中央,像一轮初升的小太阳。她吹了口气,将火调小:“再煎三十秒,正好。”
傅砚辞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翘,手里还攥着半杯凉透的牛奶。“你起这么早?”他嗓音沙哑,仿佛刚从成堆的论文中挣扎而出。
“不是我起得早,是你昨夜热完牛奶就直接睡书房了。”余笙头也不回,手腕一翻,鸡蛋稳稳落入盘中,“教授,结婚证都领了,别装单身贵族。”
傅砚辞走过来,放下牛奶,伸手就要去拿筷子尝一口。
“别动!”她拍开他的手,“这叫‘婚后第一顿早餐’,仪式感懂不懂?你敢偷吃,我就举报你违反婚姻法。”
“哪一条?”
“第三十六条——禁止丈夫未经妻子允许擅自品尝未完成菜品。”她一本正经,“处罚是抄《家常菜谱》十遍,外加洗碗一周。”
傅砚辞看着她强忍笑意的脸,嘴角终于松动:“那我能申请试吃员资格吗?要带薪的那种。”
“可以。”她夹起煎蛋一角,吹了两下,递到他嘴边,“但工资从你本月生活费里扣。”
他张嘴咬住,牙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
“烫?”他问。
“不烫。”她缩回手,耳根微红,“是你嘴热。”
阳光从窗缝挤进来,落在餐桌上。白粥冒着热气,咸菜码得整整齐齐,煎蛋金黄,葱花翠绿。傅砚辞坐下,拿起勺子,忽然说:“以后每天早上我都陪你做饭。”
“哦?”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着,“我还以为你要说‘让我来’呢。”
“我不想抢你的活。”他低头喝粥,“我想和你一起做点没意义的事。比如煎糊一个蛋,或者为谁刷锅拌几句嘴。”
她笑了,眼角弯成月牙:“那你得先学会切葱。昨天切得跟狗啃似的。”
“那是艺术性处理。”他面不改色,“细碎分布更易入味。”
她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围裙丢他脸上:“去洗锅!艺术家!”
他接过围裙,却没动。
“怎么?”她抬头。
“你嘴角沾了粒米。”他说完,俯身亲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只有她听见。
眼前浮现金色小字:【傅砚辞·心意纯粹·+100元】。
她摸了摸嘴角,低声嘀咕:“系统,你是不是嫉妒了?”
中午的梧桐道上,树影斑驳。余笙挽着傅砚辞的手臂慢悠悠往前走,脚上拖鞋踩出啪嗒的节奏。路边小贩吆喝着卖糖葫芦,红艳艳的一串插在草靶子上,晶莹的糖壳闪着光。
“想吃?”傅砚辞问。
“贵。”她摇头,“五毛一串,够买半斤挂面。”
“你现在账户六位数起步,跟我说五毛贵?”
“那不一样。”她理直气壮,“那是我靠别人骂我赚来的,不能乱花。再说——”她指了指头顶,“你看这树叶,多像铜钱?风一吹,哗啦啦的,比糖葫芦还甜。”
他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从口袋掏出一张五毛纸币,塞进她手心:“去买两串。”
“干嘛?”
“投资。”他一本正经,“支持妻子童年未完成的愿望,属于家庭情感基建项目。”
她乐了,蹦跳着跑过去买糖葫芦。回来时递给他一串:“找你零钱——一个吻。”
他接过来,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眯起眼。
“后悔了吧?”她得意。
“不后悔。”他把剩下的全吃了,连核都没吐,“就是下次换草莓的。”
“草莓要一块五一串。”
“那就等我发工资。”
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路过一对年轻情侣吵架,女孩哭着跑开,男孩在后面喊:“你讲点理行不行!”
余笙瞥了一眼,耳边又是一声“叮”。
【路人乙·嫉妒情绪波动·+8元】
她笑出声。
“笑什么?”傅砚辞问。
“有人觉得你不讲理。”她晃了晃脑袋,“系统刚收了八块钱过路费。”
他哼了一声:“我只对你讲理。”
“那你昨夜为什么非要把小雨伞藏抽屉最里面?”她突然问。
他脚步一顿。
“我……怕你找不到。”
“放床头柜第二格最方便。”她语气自然,“而且你说‘疼就喊’,结果我一喊你就停,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真喊了。”
“我不愿让你疼。”
“可我们是要孩子的。”她停下,转头看他,“你不想要吗?”
他盯了她许久,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我要。要很多很多年,慢慢要。不想你有一秒委屈。”
她抱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你以后别躲了。热完牛奶也得回来睡觉。”
“嗯。”
叮。
【陌生人丙·羡慕值轻微上升·+3元】
她闷笑:“今天财神爷挺忙啊。”
晚上,书房灯还亮着。余笙趴在桌上看账本——不是银行的那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古籍样式,毛笔字工整记录每一笔进账。今天一共入账一千二,来源五花八门:有同学群里有人说她“嫁得好全靠运气”,+300;有校友论坛匿名帖质疑她学历真实性,+500;还有个快递小哥看她拎着大包小包嘀咕“这女人命真好”,+400。
她合上账本,笑出声。
傅砚辞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又收黑钱了?”
“合法收入。”她转身把账本塞他怀里,“全是别人看我不顺眼送的。你说人性本恶吧,可没有这点恶,我也发不了财。”
“所以你感谢他们?”
“不感谢。”她摇头,“但我谢谢他们让我看清一件事——人越怕你过得好,说明你真的过好了。”
他低笑,手指抚过她眉梢:“那你现在怕什么?”
“怕你哪天嫌我太吵。”她仰头,“或者哪天突然觉得,娶个靠骂声发财的女人,不太体面。”
“体面?”他挑眉,“我老婆能用全世界对她的恶意给自己涨工资,这叫经济学奇迹。我要写进教材。”
她扑哧笑出来,整个人往后倒进他怀里。
他顺势抱起她,往卧室走。
“等等!”她挣扎,“我还没回邮件!”
“明天再回。”
“可我还想给系统做个分类统计表!”
“笙。”他停下,低头看她,“你想我吗?”
她一愣。
“想。”她老实点头,“刚才走路的时候就在想,你要是能一直这样牵我手就好了。”
“那闭眼。”他说。
她闭上。
他抱着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稳得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被子掀开又盖好,枕头拍松,他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轻声说:“从前我觉得爱是变量控制,是数据拟合,是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结果。现在我知道,爱是失控。是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输。”
她听着,呼吸渐渐平稳。
“困了?”他问。
“没。”她睁眼,“我在等下一个‘叮’。”
“等它干嘛?”
“听它说你又想我了。”她笑,“系统说了,傅砚辞每次想我,我就在眼前。”
他捏她脸:“你再编,我就把你锁进保险柜。”
“好啊。”她翻身趴上去,双手撑在他胸口,“钥匙归我管。”
他望着她,眼神深得像夜。
然后吻住她。
没有激烈,没有急促,只有唇与唇之间的缓慢摩挲,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一点一点渗透,直到整片心田湿润。
她喘息微颤,指尖抓着他睡衣领口。
“求饶。”他低声。
“不要。”她咬他下唇,“我要赢。”
“赢什么?”
“赢你一辈子。”
他又吻下来,这次更深,更久。她在他的节奏里慢慢软了力气,终于小声说:“……停一下。”
他立刻停下,额头抵着她:“冷了?”
“不冷。”她摇头,“是我心跳太快,怕你听见。”
“我早就听见了。”他微笑,“比上课铃还准时。”
她捶他一下,滚到旁边躺平,望着天花板傻笑。
他侧身支着头看她:“要不要孩子?”
“要。”她转头看他,“明年春天好不好?让小孩听着系统‘叮叮’声长大,一听就笑。”
“那我得提前研究育儿经济学。”他一本正经,“比如‘婴儿啼哭与母亲疲劳度相关性模型’。”
“垃圾课题。”她踹他一脚,“不如研究‘老公半夜热牛奶会不会摔杯子’。”
他抓住她脚踝:“这个我可以做长期追踪实验。”
她笑着缩回去,钻进被窝,只露一双眼睛:“今晚不准去书房睡。”
“不去。”
“拉钩。”
他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人。”
她满意地闭眼。
他关灯,躺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黑暗中,又一声“叮”。
【傅砚辞·思念峰值·+1000元】
她嘴角扬起,没睁眼。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梦话:“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