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护短的傅砚辞
余笙正要上楼,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几个学生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说话。
“傅教授发火了!三班那几个人被叫去办公室了!”
“谁啊?”
“就是传余笙和傅教授在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的那个组!听说现在正在挨训!”
余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教学楼。那边有几间亮着灯的办公室,其中一间窗帘没拉严,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是傅砚辞。
他站在屋子中间,大衣没脱,金丝眼镜反着光。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直接撕了。
“这数据是你瞎写的吧?”他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没人敢说话,“上个月猪肉涨价百分之五点三,你写成百分之十五?你是想通货膨胀还是想挂科?”
学生们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傅砚辞把纸扔进垃圾桶,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有时间传闲话,不如去查资料。我教的是经济学,不是八卦。”
有个女生小声说:“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傅砚辞打断她,“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证据的话,就叫造谣?”
女生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说我和余笙在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傅砚辞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冷,“那你告诉我,那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四十,你在哪儿?做了什么?有监控吗?有人看见吗?”
没人回答。
“没有证据就乱讲?”他摘下眼镜,慢慢擦着,“我上课第一天就说过了——要讲证据。你现在靠嘴乱说,是不是以后还能给我定罪?”
一个男生小声辩解:“我们就是随便一说……没别的意思。”
“随便一说?”傅砚辞冷笑,“那你随便一说,明天说我贪污科研经费,学校要不要查我?”
男生立刻闭嘴。
傅砚辞戴上眼镜,扫视一圈:“学术地方,不能有这种谣言。你们是大学生,不是说书的。要是真没事干,建议去扫厕所,好歹做点有用的事。”
有个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马上又低下头。
傅砚辞左眼角有道疤,在灯光下很清楚。他站得很直,语气一句比一句重。
“以后谁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我不找辅导员,直接报校纪委。处分记档案,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办公室里没人敢出声。
门外,余笙听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树影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铜钱串轻轻晃着。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没人恨她,也没人骂她。反而因为傅砚辞这一顿训,周围安静多了。
她心里有点热。
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
是有人替她说话了。
前世她被人推下河的时候,村里人都说她疯了。舅妈骂她,同学躲她,连老师都说她“心术不正”。可现在,一个平时不笑的教授,却因为她一句话,把几个学生训得抬不起头。
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不是嘲讽,也不是装傻,就是真的想笑。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心想:傅砚辞这个人,嘴真毒。
但毒得让人舒服。
刚才那几个传谣的,活该被骂。他们根本不了解她。以为她穿得土、短发整齐、衣服洗得发白,就好欺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补丁,麻花辫有点松了,风吹过来,碎发贴在脸上。
她确实不像那些打扮漂亮的女孩,但她也不需要像。
她会算账,会建模,会唱歌,还能让讨厌她的人变穷。
这才是本事。
屋里,傅砚辞还在说话。
“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他语气变了,“你们一边说余笙靠关系进课题组,一边抄她公开课的笔记。人家作业满分,你们题都看不懂,还好意思说她不行?”
学生们脸色更难看。
“余笙的成绩是考出来的。她的模型比你们强十倍。你们不学,反倒黑她?脑子呢?被狗吃了?”
这话一出,外面的余笙差点笑出声。
这人骂人都带逻辑。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傅砚辞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这是余笙交的修改稿。参数合理,数据清楚,结论有用。你们谁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做不到就闭嘴。想进步,就去请教她。不去请教,也别背后说坏话。”
说完,他挥手:“回去写检讨,五百字起步。明早八点放我桌上。少一个字,扣一分平时分。”
几个学生灰溜溜地出来,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余笙没躲,就站在原地。
一个女生抬头看见她,吓得一抖,赶紧低头跑了。
余笙没追,也没说话。
她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一边走,一边回想傅砚辞说的话。
他说“余笙的模型比你们强十倍”。
他说“你们不去请教,还敢黑她”。
他说“学术地方,不能有这种谣言”。
每一句都像锤子,把那些流言砸碎了。
她走进图书馆,坐到常坐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响。
她开始写题。
系统还是没响。没人恨她,也没人贬低她。这一刻,她不需要靠别人的恶意赚钱。
她已经赢了。
十分钟过去,她写完一道题,抬头喝了口水。
月光照进来,洒在桌角。
她想起傅砚辞训人时的样子——脸很冷,眼神很利,说话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这人看着冷,其实护短。
以后谁再说她坏话,是不是还得他出面?
她正想着,笔尖一顿。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
傅砚辞走了进来。
他没穿大衣,只穿衬衫和西裤,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这儿。
两人对上了视线。
他没说话,点点头,然后走向旁边的书架。
余笙低头继续写题,心跳快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他在翻书,动作很轻,一页一页地看。
她写了五分钟,忽然听见旁边一声轻咳。
她侧头一看,傅砚辞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本《计量经济学基础》。
“这本书,”他说,“你要不要?”
余笙愣了一下:“您不是在看吗?”
“我看完了。”他说,“而且,你比我更需要它。”
她接过书,封皮还有点温。
“谢谢傅教授。”
“不用谢。”他顿了顿,“只要你别让那些蠢货觉得我护你是瞎了眼就行。”
余笙笑了:“那您放心,我一定让他们知道,您这眼,亮得很。”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余笙低头翻开书,第一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数据不会骗人,人会。——傅砚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轻轻合上书。
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
沙,沙,沙。
图书馆很安静。
只有写字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