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处理

余笙坐在出租车后座，吃着烧麦，油沾在嘴角，她用手随便擦了一下。豆浆喝完后，杯子被捏成一团塞进包里。小吴坐在副驾驶，不敢说话，手机连着公司会议，一直有杂音传出来。

“信号好了吗？”余笙问。

“刚连上。”小吴赶紧打开监控页面，“主系统还在加载，支付通道……还是红的。”

“红就对了。”余笙把剩下的烧麦塞进嘴里，腮帮鼓鼓的，“不红我还懒得管。”

车子一拐弯，她解开安全带，拎起包准备下车。公司大楼就在前面，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还有人举着喇叭喊：“你们冷链公司跑路了吗？我订的排骨还没到！”

余笙走进大厅，直接冲前台喊：“开广播，现在就开！”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按错了键，广播里突然放出《好运来》的音乐。整个楼都响起了喜庆的旋律，技术部有人吼：“谁放的？！老子在找日志！”

“是我。”余笙走过去，按下停止键，音乐立刻没了。她拿起话筒，声音清楚：“大家听我说，我是余笙。服务器坏了，我知道。订单卡了，我也知道。我没跑，也不会跑。所有人马上回到岗位，听我安排。不然今晚我请全公司吃凉皮，一碗三毛那种。”

大家安静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板大气！”财务部有人喊，“能加个蛋吗？”

“不能。”余笙说，“除非你半小时内把昨天的账对完。”

“我干！”那人转身就跑回工位。

余笙快步走进指挥室。屋里都是烟味，几个程序员眼睛通红，敲键盘的声音很大。墙上大屏全是红色警告。

“怎么回事？”她站到主控台前。

“第三方支付接口被大量请求刷爆了。”戴眼镜的技术主管抬头说，“可能是对手搞的鬼。备份通道打不开，数据回滚停在62%。”

“那就不用备份。”余笙盯着屏幕，“切断所有外部连接，手动切到应急通道。老李，你去机房重启主节点。小吴，联系银行，拿今天的交易记录，我要知道哪些单其实付过钱。”

“可流程不能跳啊！”有人急了，“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余笙看着他，“我是老板，天塌下来我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慢慢走流程，等到明天客户来闹事；二是听我的，三小时解决问题，然后我请大家吃烧烤，啤酒随便喝。”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去机房！”老李抓起工具包就走。

“我调数据！”小吴抱着电脑跟上去。

余笙坐到主位，打开系统图，用笔在屏幕上画了一条新路线。“从这里进去，绕过验证层，激活缓存节点。我知道有点冒险，但我们是小公司，怕什么？大公司讲规矩，我们靠脑子。”

技术主管看她的操作，忽然说：“你这手法……像是学过的？”

“自学的。”余笙没抬头，“以前在图书馆蹭空调，看了几本编程书。那时候没钱买电脑，我就在纸上写代码，一道题写二十遍。”

“那你写的比我的大学论文还整齐。”对方小声嘀咕，低头开始配合。

时间过去，空调吹着风，余笙额头出汗。她解开校服最上面的扣子，麻花辫松了一截，随手一挽，继续盯着屏幕。

“节点有反应了！”有人喊。

“绿了！绿了！”另一人欢呼。

大屏上的红警慢慢消失，支付通道恢复，订单重新滚动。

“成了！”指挥室的人跳起来，有人扔键盘，有人抱在一起转圈。

余笙没动，还在敲最后一行命令。直到系统显示“运行稳定”，她才松手，靠在椅子上，长长出一口气。

“好了。”她说，“大家都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没人走。

大家看着她，眼神不一样了。不再觉得她是那个土气、不爱说话、穿旧衣服的女老板，而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余总！”财务小姑娘冲进来，“银行确认了，今天所有交易都补上了，一个没丢！”

“太好了！”有人喊，“那今晚真请吃烧烤？”

“我说话算话。”余笙站起来，拿包，“不过不是今晚，是明天。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家洗澡睡觉。明天下班我带你们去新开的XJ摊，羊腰子现烤，辣椒面自己撒。”

“老板万岁！”一群人笑着往外跑。

办公室一下空了，只剩余笙站在门口。她抬起左手，袖子里的铜钱轻轻一响。

叮！

半透明的古书浮现在眼前，毛笔字慢慢出现：

“紧急处理，仇恨值助力能力展现！”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扬，没去看金额。这时候，钱不重要了。

她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街对面老张的煎饼摊还在叫卖，香味飘来，她肚子又叫了。

“明天还得吃早点。”她自言自语，“不然撑不住。”

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打的号码。手指停在拨号键上，两秒后，又收回来。

“不急。”她低声说，“先把工作搞定，再把那句话说完。”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提包往公交站走。路过音像店，店里放着一首歌，声音轻柔：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余笙脚步慢了点。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她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走到路口，她忽然笑了。

“嘿，我也会唱情歌啊。”

公交车来了，她刷卡上车，坐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树影晃动，阳光洒在脸上。

她摸了摸包里的笔记本，纸条还在。

“这次不是被打断。”她对自己说，“是我自己选的时候。”

车经过学校门口，她看见实验楼七楼的露台空着，栏杆亮亮的。

“傅砚辞，”她轻声说，“你再等等。”

司机突然刹车，车上的人往前冲。

“哎哟！”余笙抓住扶手，“怎么了？”

“前面修路！”司机喊，“绕道！”

“啊？那我得提前下！”她按铃，“师傅，前面岔路口让我下！”

“好嘞！抓好！”

车门一开，她跳下去，差点踩进泥里。工人正在挖沟，灰尘飞扬。

“今天真是麻烦。”她拍拍裤子，抬头看天，“连老天都觉得我表白太顺了？”

她朝学校走，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东西——保温杯、文件夹、半包纸巾，最后摸出一张皱传单。

打开一看，是夜市美食节广告。

“羊肉串五块一串，现切现烤。”她念着，“还有臭豆腐和炒河粉……改天带大家来吃。”

她把传单折好放进口袋，继续走。

风吹起她的麻花辫，发梢扫过脸。

她又哼起那首歌：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梦寐以求谁能买到~

~对我深情~点滴记心里~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吹走。

她走到校门口，抬头看实验楼。

七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没拉。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