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解题
天刚亮，余笙的手还是冷的。她没回宿舍，也没回家，直接去了教室。
她的书包是用麻绳绑的，校服袖子破了个口子，脸上有冻出来的红印。她坐到靠窗的位置，拿出练习册。封面上写着“F = ma”，字写得很重，像是刻上去的。
她昨晚学到天亮。蜡烛烧完了，手指僵得像冰棍，但脑子很清醒。
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教案进来，脸色不好。昨天布置的题没人做出来，他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这道题，”老师把粉笔拍在黑板上，“谁会？站起来说。”
没人动。
这是市奥赛的题，超纲了。连年级第一都在草稿纸上乱画。
余笙看了看自己的笔记。上面写满了推导过程，还有荧光笔划的重点。她翻到一页，看到自己昨天写的一句话：“你们骂我的声音，就是我解题的BGM～”
她举起了手。
全班安静了一秒。
“余笙？”老师皱眉，“你确定？”
“嗯。”她说。
有人笑了。
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扭头对同桌说：“她是不是睡迷糊了？这题连老师都讲三遍才懂。”
旁边男生小声接话：“不会是想抄答案吧？哎哟，该不会以为举手就有分加吧？社会主义不是这么搞的～”
余笙没理他们，走上讲台，接过粉笔。
她个子不高，踮脚才能碰到黑板上面。但她写得很稳，一笔一划，很清楚。
先写已知条件，再设变量，然后套公式，一步步往下算。中间停了一下，因为左手袖子里那串铜钱突然转得很快——系统提示响了：
叮！
【仇恨值+300】（来源：后排三人组·轻蔑嘲笑）
叮！
【仇恨值+500】（来源：前排女生·内心OS：“装什么大尾巴狼”）
叮！
【仇恨值+800】（来源：老师·怀疑态度）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写。
最后一步，她写下答案：72.6 N
然后转身：“答完了。”
教室里很安静，连粉笔灰落地都能听见。
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十秒，拿起自己的教案本对照。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看她，眼神变了。
“你……是怎么想到用动量守恒代替动能定理的？”
“因为更简单。”余笙说，“用动能要算两次平方根，容易错。动量一次就能解。”
老师没说话。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在第三步加了个摩擦系数修正项？原题没提摩擦。”
“题里写了‘粗糙斜面’，但没给数据。”余笙指着题干，“说明要考虑，只是没写出来。不然答案不对。”
老师猛地抬头，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
全班炸了。
“她真会啊？！”
“这都能看出来？！”
“我连‘粗糙斜面’四个字都没注意……”
“该不会背过这题吧？”
余笙走回座位。经过双马尾时，听见她说：“运气好罢了。”
叮！
【仇恨值+400】（来源：双马尾·不服气贬低）
她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划，默写下一个公式的步骤。
老师站在讲台，没翻PPT，也没继续讲课。他看着余笙的背影，很久才说：“这道题……全市只有三个人答对。你是第四个。”
没人鼓掌。
但也没人笑了。
下课铃响了，一群人往外走。几个平时爱欺负人的男生路过她桌子，其中一个抬脚想踢凳子，结果看到余笙低头写字，左手袖口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在转。
他愣住，收回脚。
另一人撞他：“踢啊？”
“算了。”那人低声说，“这人邪门，踢了怕她当场掏出个微积分来砸我。”
两人赶紧走了。
余笙没抬头，但她听到了。
她心里哼起歌：
“早知道被人坑总是难免的～
你又何苦骗得这么狠～”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串，系统界面弹出新记录：
【集体认知颠覆·触发额外奖励系数】
【本次仇恨转化金额×1.5】
【总入账：2300元】
她笑了，笑得很轻。
这时，一个男生从后门冲进来，手里拿着张纸：“喂！广播站刚贴的通知！月考提前一周！”
全班乱了。
“啥？不是下个月吗？”
“这谁顶得住啊！”
“完了完了，我还没开始复习！”
老师也急了：“安静！明天开始每天加一节自习！谁跟不上，自己想办法！”
大家吵成一团，有人抱怨，有人抓头发，有人翻书。
余笙不动。
她翻开练习册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铅笔字：
“人性本恶，所以有钱。”
下面还有一句：
“恶人送钱，我不客气。”
她用橡皮擦掉第一句，留下第二句。然后工整地抄下今天黑板上的题。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补丁的校服上，暖洋洋的。
她左手转着铜钱，右手握笔，像握着两样武器。
一个女生走过，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笔袋。
笔袋摔在地上，拉链开了，几支笔滚出来。
那女生愣住，以为余笙会生气。
余笙弯腰捡起来，拍拍灰，笑着说：“没事，反正我也穷，赔不起。”
女生张了张嘴，最后说：“你……挺厉害的。”
余笙点头：“谢谢。”
叮！
【仇恨值+100】（来源：对方内心轻微愧疚引发反向波动）
她眯了下眼。
收益翻倍了。
她合上练习册，封面上“F = ma”被阳光照得发亮。
她小声说：“你们给的力越大，我加速度越快。”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红领巾的初中小孩抱着作业本跑进来：“老师！隔壁班问这道题怎么解！他们都说……说是您班上有个女生答出来了？”
全班回头，齐刷刷看向余笙。
她正在削铅笔。
小刀划过木头，沙沙响。
她抬头，笑了笑：“让他们自己想。”
小孩愣住。
她又说：“想不出来就多被人骂几句，说不定就想通了。”
小孩懵了：“啊？”
余笙把削好的铅笔放进笔袋，拉好拉链，抬头看窗外。
太阳高了。
风吹进来，掀动练习册的一角。
那页上写着：
“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相等。”
下面她用红笔加了一句：
“你打我一拳，我赚你一万。公平。”
她左手转着铜钱，越转越快。
叮！叮！叮！
声音清脆，像放炮仗。
她坐着，没动，像一座山。
教室空了一半，她还在。
几个同学出门时回头看她，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笑，也不是瞧不起。
是——有点怕。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则新笔记：
“人一旦发现你不好欺负，就会开始琢磨你怎么这么能耐。”
“建议继续保持穷酸样，方便他们继续骂。”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在胸口压了压。
然后站起来，慢慢把椅子推进桌肚。
动作很慢。
像是在等下一个机会。
门外传来吵闹声，好像是别的班学生围过来打听情况。
一个声音喊：“真是她解的吗？不会抄的吧？”
另一个反驳：“抄？你抄一个试试？那可是奥赛题！”
争吵越来越大。
余笙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玻璃。
冰凉。
她呼出一口气，雾气在玻璃上散开。
然后她用手指，在雾气上写了一个字：
“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