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化解
余笙把手机塞进裤兜，手指还碰着屏幕的余温。她快步走公司走廊，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啪声。办公室里有人抬头看她，见她脸色不对，又马上低头干活。没人敢问她去哪。
她没停，直接进了电梯。
三分钟后，她推开对方公司会议室的门。
长桌一边坐着三个人。中间的男人穿深灰色西装，是项目主管陈总。上次开会他还对她笑过。现在他双手放在文件上，脸很冷。
“余总来了。”他说，声音平平的，像背书。
余笙不说话，走到对面坐下。她打开包，拿出一叠纸，一张张铺开。
第一张是合同扫描件，第二张是改过的版本，第三张是系统日志，第四张是登录记录，第五张是服务器IP和时间表。最后一张是傅砚辞写的分析，字很工整，内容清楚。
她把所有纸推到桌子中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你们的账号A379通过外包服务器连进系统，在数据库锁住的情况下强行改了文件。”她说得很慢，“这不是失误，是故意造假。”
陈总眉头动了一下，很快压住表情：“余总，这事我们也在查。技术部说是外包人员操作出错，我们会处理。”
“出错？”余笙冷笑，“那我问你，三次参数改动为什么都卡在违约线上？能效从0.85提到1.2，设备就不合格了；安全值放宽到±7%，真出事谁负责？还有材料价格突然涨了40%——这也是出错？”
她盯着他：“这些改完，我要赔一千万起步。而你们正好拿走全部订单。这叫什么？叫机会？还是叫算计？”
会议室没人说话。
两个助理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开口。
陈总喉头动了动，手指敲了下桌子：“余总说得太重了。我们是正规公司，不可能干这种事。就算有人乱改，也不能代表公司。”
余笙不急着反驳。
她慢慢拿出另一份文件——《关于技术参数异常变更的正式质询》，封面盖着“草稿”红章。
“这封信，本来今天上午就要发给监管部门和媒体。”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但现在不用了。”
她顿了顿，看着三人脸色变白。
“我可以不管这事。”她说，“但你们必须做三件事：第一，立刻恢复原始数据；第二，写明这次改动是未经授权的操作；第三，保证以后不再发生。做不到，我就把这封信发出去。”
没人应声。
空调吹着风，窗帘轻轻晃。
陈总低头翻资料，嘴唇紧闭。过了好久，他抬头：“余总，这事确实是我们的管理问题。我们愿意配合整改。书面承诺可以签，但不能写‘恶意篡改’，最多写‘未经授权的操作’。”
余笙冷笑：“换个说法就能当没发生？行，你想留点脸面，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但我只认结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所有数据必须恢复。我会派人复查。要是发现拖延或隐瞒，这封信一定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她指了指那份草稿。
“还有，你们要处理责任人，并把处理结果给我一份盖公章的文件。”
陈总脸色沉下来：“余总，你这是越界了。”
“越界？”余笙挑眉，“你们半夜改我合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什么叫越界？我现在只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已经很客气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你们十分钟。我在楼下咖啡厅等答复。别让我等太久，我没耐心。”
说完，她收起桌上的纸，装进包里，转身走了。
门关上，咔哒一声。
她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去，脚步稳。走到拐角处停下，靠墙站了一会儿。左手伸进裤兜，摸到一枚冰凉的小铜钱。
指尖一转。
叮！
又一声。
再一声。
三声响，只有她听见。
账户多了三万。
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继续下楼。
十分钟后，陈总一个人走出大楼，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在咖啡厅门口站定，看见余笙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搅着一杯咖啡。
他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签的承诺书，公章已经盖了。”
余笙拿起来扫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收进包里。
“合作还要继续。”她说，“希望下次见面，是因为项目顺利，不是又要谈‘误会’。”
陈总勉强点头：“余总放心，这次的事不会再有。”
“最好如此。”她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嘴里散开，“对了，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下次想动手，至少把时间错开几分钟，别全挤在两点半前。太明显了。”
男人脸色一僵，没说话，转身走了。
余笙没动，看着窗外车来车往。阳光照在她手上，暖暖的。
她把手拿出来，铜钱串静静躺在掌心，有点暗。
她合上手，站起来，拎包往外走。
停车场里，她的车停在老位置。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放下包，发动车子。仪表盘亮了，收音机自动打开，播的是财经新闻。
她没换台，慢慢把车开出车库。
路上不堵，她开得也不快。到了一个路口，红灯亮了，她踩下刹车，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邮箱没新消息。
草稿箱里的邮件还在，标题清楚：【关于技术参数异常变更的正式质询】。
她锁屏，放回支架。
绿灯亮了，她松刹车，车子往前走。
风吹进车窗，吹乱她额前一缕头发。她抬手拨了一下，眼睛看着前方，很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银行APP弹出通知：
【您尾号8821的账户收入入账人民币30，000元】
她没点开，也没笑，只是轻轻踩了下油门。
远处天空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落在前面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