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抢钱啊
余笙站在楼下。她低头看手机,手机上还有和张师傅的通话记录。风把她的麻花辫吹了起来,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袖子里的铜钱串碰到手腕,有点凉。
她抬脚往原料市场走。
工地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但材料还没到。装修晚一天,开业就得推迟一天。她不想等。
市场在城东的老工业区,一排铁皮屋顶的仓库连在一起。她找到E号库,门开着,里面堆满了塑料桶,标签朝外,写着化学名称。
一个男人坐在折叠椅上,穿着发亮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他翘着腿,手里拿着烟。看到余笙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什么?”
“环氧树脂,阻燃型,五百公斤。”
男人吐出一口烟,慢慢坐直,“现在货紧,这个量不好拿。你要加价。”
“加多少?”
“原价八块二,现在十块七。少一分都不卖。”
余笙没说话,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她昨天查的价格表。同样的型号,另一家报价九块一,还包送货。
她抬头说:“你说的价格,比别人高一块五。”
“那是他们的价。”男人冷笑,“我这里的货纯度高,批次新,有检测报告。你不信可以去别家问。不过——”他顿了顿,“现在谁手里有现货?你跑断腿也找不到第二家。”
余笙把纸折好,放回文件袋。
“叮!”
声音很短,但她听到了。
账户进账三千六。
她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
“你叫刘强吧?”她问。
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打听过了。”她说,“你在这一带做了十年,专门挑新公司下手。第一次进货急,你就抬价。等人家上了轨道,换供应商又怕影响生产,只能认宰。”
刘强站起来,把烟头踩灭。“小姑娘,话别说太满。我没逼你买,是你自己找上门。爱要不要。”
“我不是来求你的。”余笙看着他,“我是来告诉你,这批货我不一定非要从你这买。”
“那你去找别人啊。”刘强笑了,“你现在就走,我看你能从哪儿提货。”
余笙掏出手机,当着他面拨了个号。
“喂,王总吗?我是余笙。之前说的那批树脂,你现在还能出五百公斤吗?对,今天就要定。”
她停了几秒,像是在听电话。
“价格按九块一,没问题。送货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前?行,我下午就把定金打过去。”
说完,她挂了电话,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刘强在后面喊:“你唬谁呢!王永福早不做了!他上个月关门了!”
余笙没回头。
走到巷口,她脚步没停,又拨了个空号,对着听筒说:“李经理,科技路1207那边已经清好了,你们车明天直接进后门。对,老李他们今天验收过了,结了一半款,进度没问题。”
她故意放慢语速,声音也不小。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刘强果然站在仓库门口,盯着她看。
她合上手机,塞进口袋,靠着墙站住。左手伸进袖子,轻轻拨了下铜钱串。
“叮!叮!”
两声。
又进账四千二。
账户总额变成十万零七千八百元。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这种人她见多了。欺负新人不懂行,以为能随便压价。可他们忘了,最不怕变数的,就是一无所有的人。
她在等。
等刘强追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没人来。
她也不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
原料采购第1天
供应商报价虚高35%
已触发备用方案警告
实际未签单,资金未动
写完,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天。
云很厚,阳光被挡住一半。
她正要收笔,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脸上挤出笑,“小姑娘,刚才话说重了。咱们做生意,讲的是和气生财。你那个王总……靠不住。我这边其实也能按九块四出,你看怎么样?”
余笙没动。
“九块四,还是比市场高两毛。”
“我包运输!还送你二十公斤试样!这价,别人我都不给!”
“我不缺试样。”她说,“我缺的是说话算数的人。”
“那你想要怎样?”刘强声音有点急,“你总不能让我赔本卖吧!”
“我没让你赔本。”余笙看着他,“我要的是实价。你现在报的,还是虚的。你想留后手,想以后随时加价。我不接受。”
“那你给我个数!”刘强摊手,“你说多少?”
“八块五。”她说,“含税含运,明天到货。你现在签合同,我当场打定金。”
“八块五?”刘强瞪眼,“你抢钱啊!”
“叮!叮!叮!”
三声响。
系统提示:【恶意叠加,仇恨值翻倍!进账+9000元】
她笑了,“你每喊一句,我就多一笔钱。刚才那句‘抢钱’,值三千。建议你再骂两句,帮我凑个整。”
刘强脸色变了,“你有病吧!谁稀罕你那点钱!”
“你不稀罕。”她盯着他,“可你儿子上学的补习班老师稀罕。听说下周要交两千五,不然停课。你老婆开的那个小超市,上季度水电费还没结清,物业贴了三次催缴单。”
刘强呼吸一滞,“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用知道。”她收起手机,“我只要知道,你想赚钱,但你不敢丢客户。就这么简单。”
刘强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看了看手里的合同,又看看余笙。
她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站着。
最后他咬牙,“八块八!最低了!再低我不做了!”
余笙摇头,“八块五。不然我去北区找赵老板。他昨天还问我需不需要货。”
“赵老四?”刘强冷笑,“他那货含杂质,上次被人退了三十桶!你敢用?”
“我不怕货有问题。”她说,“我只怕人说话不算数。你要是信不过自己,那就当我没来过。”
她转身要走。
“等等!”刘强快步上前拦住她,“八块六!再低真不行!我亏本!”
余笙停下。
回头看他。
“八块五。”她说,“明天十点前到货。晚一小时,扣五百。少一公斤,扣一百。质量问题,全款退回,外加赔偿。你签,我就打钱。不签,我现在就走。”
刘强盯着她看了很久。
终于,他低头翻开合同,咬牙写价格。
余笙从包里拿出笔,等着。
他写完,递过来,“你狠。”
“我不是狠。”她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我只是比你清楚——你不怕我换人,就怕我真换了人。”
她签字,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确认转账。
“钱已到账。”她说,“明天我等货。”
刘强拿着手机看了眼入账信息,脸色很难看。
“你就不怕我给你发次品?”他低声问。
余笙收起合同,放进文件袋。
“你敢。”她说,“下次我就不是来谈价格了。我会带着质检局的人,去你仓库门口贴公告——‘这家供应商,专卖给新手劣质原料,大家小心’。”
刘强脸色一白。
“你狠。”他又说了一遍。
“我不是狠。”她笑了笑,“我只是记得——有人想压我一头的时候,从来没想到,我会站得比他高。”
她转身往外走。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
她走到公交站,停下,靠在站牌边。
手指伸进袖子,摸了摸铜钱串。
它还在响。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在等下一通电话。
等刘强发现他打不通“王总”的号码。
等他知道,她根本没联系过第二家。
等他明白,刚才那一场,全是假的。
但她不怕他知道。
因为就算他知道是假的,他也已经输了。
远处传来手机铃声。
她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