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脑子炸了

余笙把物理试卷塞进书包，前排的林小雨转过头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小声问：“你昨天说的‘被骂两小时状态极佳’，是真的吗？”

余笙抬头看着她：“当然是真的。我那道动能定理题，就是舅妈骂我‘考不上大学白吃饭’的时候想明白的。人生气了，脑子反而清楚。”

林小雨愣了一下：“你是说，挨骂能让你学得更好？”

“对啊！”余笙笑了，“你们总说我土、说我傻，那不正好吗？越说我，我越有劲儿，越有劲儿就越学，越学就越强。这比喝红牛还管用。”

陈志远从后面探出头：“那你现在还有人骂你吗？”

“当然有。”余笙转着手里的铅笔，“昨天我在便利店买玉米贴饼子，老板嘀咕了一句‘穷酸样也配考年级第一’，我一听，心里就踏实了。”

“心里踏实？”林小雨没听懂。

“就是心跳快的意思。”余笙解释，“像倒计时一样，准备开始发力。”

陈志远笑了：“那你是不是得专门找人骂你才行？”

“不用找。”余笙翻开笔记本，撕下一页递过去，“你看这道题，你错在没画受力分析图。不是你笨，是你太急了，结果跳进坑里。我以前也这样。后来我把每次犯的错都记下来，写上是谁骂了我，我当时什么心情，解题灵感是从哪来的。这就是我的复习本。”

林小雨接过纸条，上面写着：

【动能定理陷阱·摩擦力方向易忽略】

备注：王翠花骂“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时突然想通，建议做题前默念“我不是狗，但狗都不如”。

她忍不住笑出来：“你还真写这些？”

“当然写。”余笙认真地说，“这叫利用情绪。别人看不起我，我想不通，那就把他们的瞧不起变成动力。他们以为贬低我会让我垮掉，结果我拿这些话当燃料，烧出一个清北梦。”

陈志远凑过来：“这笔记能借我看吗？”

“可以。”余笙打开本子，指着页脚一行小字，“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也得写自己的激励语。比如‘我妈唠叨三小时，灵感爆发’，或者‘同桌笑话我发型丑，智商飙升50点’。”

林小雨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写‘嘲笑余笙反被吊打，耻辱值拉满’？”

“欢迎！”余笙拍桌子，“只要你真心记录失败和难堪，咱们就能一起进步。因为——”她笑了笑，“痛苦是最好的老师，恨意是最猛的动力。”

陈志远挠头：“可我看你解题步骤，好多基础都跳过去了，我怕跟不上。”

“那是我练熟了。”余笙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斜面，“来，我现在从头讲一遍。第一步，画受力分析图；第二步，标出所有力的方向；第三步，列牛顿第二定律方程……你看，是不是很简单？”

他看了半天，猛地点头：“原来是这里漏了！我一直直接套公式，忘了先分析力！”

“这就叫舍本逐末！”余笙敲他脑袋，“你以为你在做物理题，其实你在拆陷阱——外面看着简单，里面全是坑！”

林小雨举手：“那圆周运动呢？我老记不住向心力公式。”

“简单。”余笙站起来，在黑板上写：F = mv²/r

然后在下面画了个圆，中间写了个“SB”。

全班安静了一秒。

她指着圆心说：“你站在这儿不动，觉得自己很牛。可你一转圈，就得有个力拉着你，不然你就飞出去了。这个力就是向心力。公式记不住？那就记住一句话——速度越快，半径越小，你越容易变SB！”

教室里爆笑。

“所以以后做题前，先问自己：我想不想当SB？”余笙拍拍手，“不想当？那就老老实实列公式！”

陈志远边笑边记：“这方法真好！比老师讲的有意思多了！”

林小雨拿出笔记本：“我也要建个‘错题银行’！每错一道题，就存一笔‘耻辱基金’，攒够十次请自己吃糖！”

“好主意！”余笙鼓掌，“不如我们三个搞个‘逆袭小组’？每人每周交三道典型错题，轮流讲，互相改。我不一定能教得多好，但我愿意记账——专记你们什么时候被打击过。”

“成交！”陈志远伸手。

三人击掌。

午休铃响了，林小雨犹豫了一下：“那个……一起去食堂吗？听说今天上了新菜。”

“走啊！”余笙背起书包，“我早就饿了，再不吃点好的，脑细胞都要罢工了！”

食堂门口人很多。窗口挂着新菜单：香翅捞饭￥6｜珍德式尼鸭￥8

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香翅捞饭是金黄的大鸡翅盖在米饭上，淋着酱汁，撒着芝麻和葱花，油亮亮的。旁边保温桶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泡。

珍德式尼鸭更诱人——深褐色的鸭块堆成小山，表面亮晶晶的，底下是焦香土豆块，旁边插着小旗子，写着“限量20份”。

“哇！”林小雨咽口水，“闻着就想冲进去抢！”

“别急。”余笙眯眼，“你看打菜阿姨的手速，比算数学题还快。咱们得讲究方法。”

“什么方法？”

“排队站中间，眼神坚定，嘴里喊‘不要肥肉不要辣’——她一听就觉得你是熟客，给得多。”

三人照她说的做，果然顺利拿到两份香翅捞饭、一份珍德式尼鸭。

坐下吃饭，余笙咬了一口鸭肉，眼睛立刻亮了：“外焦里嫩！甜中带咸！这味道，比我舅妈骂我还提神！”

“你脑子里全是挨骂？”陈志远笑。

“那当然！”余笙举起筷子，“人生三大动力：饿了、困了、被人看不起！前两个靠吃饭解决，最后一个——靠吃更好的饭反击！”

林小雨尝了一口鸡翅：“天呐，这皮脆得像压轴题，咬下去咔嚓一声，脑子炸了！”

“比喻不错！”余笙点头，“下次考试前我就想这鸡翅，肯定热血沸腾！”

吃完饭，三人回教室自习。

余笙整理错题，陈志远忽然问：“你每天都一个人吃饭吗？”

“嗯。”余笙翻页，“以前没人愿意跟我坐。”

“以后不用了。”林小雨说，“我们可以一起。”

余笙抬头，笑了：“好啊。”

她收拾书包时，一张纸条掉了出来。林小雨捡起来念：“明天早读前，我想问你们两个问题——怎么记住圆周运动公式？还有，食堂新菜好吃吗？”

三人同时笑出声。

陈志远说：“以后你也别总一个人吃饭了，食堂五块钱的套餐，够饱。”

余笙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放学铃响，她走出教室，没有回家，转身去了图书馆。

路过公告栏时，她停下。自己贴出的试卷旁，多了几张手写的补充说明，字迹不同，应该是同学加的。

她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麻花辫。

“原来被人需要，比被人讨厌……更值得一点。”

她走进图书馆还书，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教学楼门口，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校门外，停着一辆旧自行车。一个女人站在车旁，手里抹着雪花膏，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