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吃醋
余笙走出校门时,太阳很大,照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了挡光,麻花辫被风吹了一下,衣服上一颗扣子开了也没管。刚走两步,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她停下,从书包里拿出半块冷掉的烤红薯。
“哎哟,饿死我了!”她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早知道刚才在办公室多吃两个馒头!”
她边走边吃,路过小吃摊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油条在锅里炸着,香味一阵阵飘过来。旁边卖糖糕的大婶喊:“新出锅的芝麻糖糕,一块五一个咯!”余笙咽了下口水,把剩下的红薯全塞进嘴里,加快脚步走了——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能想吃甜的。
她不知道的是,教学楼三楼的窗户后,有个人一直在看她,直到她拐出校门才离开。
傅砚辞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袖口整整齐齐扣到手腕。他刚批完作业,本该下班,却因为听到学生聊天多留了四十分钟。
“你们听说没?昨天有人给余笙送花!法国空运的玫瑰,一大捧!”课间有女生说,“还是个开跑车的帅哥,穿西装打领带,帅死了!”
“不会吧?她不是和傅教授……”另一个女生话没说完就被掐了一下。
傅砚辞坐在讲台前,假装翻教案,其实听得清清楚楚。等学生走光了,他在黑板上写“下课”,粉笔用力太猛,“啪”地断了。
他捡起半截扔进盒子,转身要走,又折回来问助教:“余笙今天来上课了吗?”
“没来,调休了,说要去取资料。”
傅砚辞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闷。他知道她创业忙,也知道她不靠人,可一听到“帅哥”“跑车”“玫瑰”,脑子里就乱想——比如她笑着收花,那人趁机请她吃饭……
“瞎想什么。”他低声骂自己一句,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十分钟,门又被敲响。
“傅老师,余笙来了,在外面。”
傅砚辞猛地抬头:“让她进来。”
门一开,余笙探头进来,嘴角还沾着红薯屑。“教授,我来拿上次落下的实验报告,放您这儿了吧?”
傅砚辞看着她,忽然问:“你昨天见了个穿西装的男人?”
余笙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哦,你说林景川啊!投资联盟的理事,送了束玫瑰,我已经放花架上了,明天估计就蔫了。”
“那你收了?”
“花能干嘛,又不能吃!”余笙走进来翻文件柜,“我要是缺花,拔两把狗尾巴草也够用。他要真想合作,不如请我吃顿红烧肉,那才实在!”
傅砚辞脸色松了一点,语气还是硬:“他是谈合作?那种人嘴上好听,背地里谁知道图什么。”
“图我呗!”余笙笑出声,转头看他,“图我聪明、能干、长得还行,最重要的是——穷!好拿捏!”
傅砚辞皱眉。
她眨眨眼:“教授,你是不是吃醋了?”
“胡说什么!”他声音一下子高了,耳尖却慢慢红了,“我是怕你被骗!你现在公司刚起步,最容易被人盯上!”
余笙看着他,忽然不笑了。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眼镜边上,闪了一下。她发现他今天衬衫很挺,袖扣擦得很亮,连钢笔都换了新的——那支刻着“砚心辞尘”的,正被他不停转动。
她心里软了一下。
叮!
系统提示响起,眼前闪过古籍账册:【警告式关心,仇恨值转化:+20,000元】
她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低头继续找文件。
傅砚辞见她不理,反而更紧张,清了清嗓子:“我说真的,离那种人远点。你要是缺资源,我可以帮你联系靠谱的投资人。”
“哦?”余笙抬头,“教授要给我介绍对象?”
“谁给你介绍对象!”他差点拍桌子,“是项目合作!正经的!”
“行行行,正经的!”她找到报告,夹进笔记本,合上时慢悠悠地说,“不过教授,您这么紧张,我还挺开心的。以前没人管我跟谁来往,现在有人操心了,感觉……像过年桌上多了碗热汤。”
傅砚辞一愣,握笔的手停住。
余笙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一笑:“放心吧,我命硬,小人近不了身。再说了——”她指指脑袋,“这儿清醒着呢,不会为几朵花就晕头转向。”
“还有,”她补充,“下次您要是真担心,别躲办公室生闷气,直接打电话问我就行。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专接您的查岗热线!”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傅砚辞坐着没动。手指摸着钢笔上的字,嘴角压不住往上扬。
他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纸——全是余笙交过的作业和报告复印件。最上面那份,签名处被红笔圈了,旁边写着:“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建议纳入课题组。”
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朵。
“吃醋?”他自言自语,“荒唐。”
嘴上说着荒唐,人却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那个背旧书包的身影已经走远,正路过一家包子铺,闻了闻香味,摇摇头继续走。
傅砚辞转身抓起外套,快步出门。
十分钟后,余笙走到公交站台,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余笙!”
她回头,看见傅砚辞走过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额角有点出汗。
“教授?您怎么……”
“给你。”他把油纸包塞她手里,语气生硬,“刚买的,趁热吃。”
余笙打开一看,是四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香味扑鼻。
“这……您特意跑下来的?”
“嗯。”他点头,“看你早上没吃早餐,中午也没回食堂,怕你低血糖。”
“哇!”余笙眼睛亮了,“教授您太懂我了!我刚才路过糖糕摊,馋得牙痒,结果一摸口袋,连半个煎饼都买不起!”
傅砚辞皱眉:“你怎么又没钱了?上个月分红不是拿了三万?”
“借给员工买房首付了!”她咬一口包子,满嘴流油,“他说老家房子塌了,老婆要生了,急用钱。我一想,反正系统天天赚钱,不差这点。”
傅砚辞脸色更沉:“你这样不行,不能总当好人。钱是你挣的,不是随便给的。”
“可他们跟着我熬夜改方案,通宵跑客户,比我亲兄弟都拼!”余笙咽下一口,认真说,“我穷过,知道一分钱掰两半的日子多难熬。现在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傅砚辞看着她吃得香,一句话也说不出。过了好久,才低声说:“……以后别饿着自己。”
“知道啦!”她笑嘻嘻递过去一个包子,“要不您也来一口?正宗老张记,肥瘦三七,葱姜去腥,咬下去直冒汤!”
傅砚辞犹豫一下,接过包子,小心咬了一口。
下一秒,眼睛睁大。
“唔……”他点点头,“确实……不错。”
“哈哈,我就说吧!”余笙得意,“全北京城,就这一家包子能让人吃完还想舔纸!”
两人站在公交站台边,一个穿灰布衫,一个披灰呢子大衣,你一口我一口,把四个包子分着吃完了。油纸包被叠成小方块,余笙塞进书包,说留着下次装草稿。
公交车来了,她挥挥手:“教授,我走啦!明天见!”
傅砚辞站着没动,看她上车,坐到靠窗位置,麻花辫晃了晃,冲他摆手。
车开走了,他才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抽屉,又看了眼余笙的报告复印件。然后拿起钢笔,在页脚空白处补了一行字:
“另:建议增加生活补贴,标准按每日两个肉包子计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