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达成
会议室里很安静。
余笙拿着茶杯，手指轻轻碰了下杯沿。阳光从文件上移到客户袖子上，像是在等她回答。
对面三个人还在小声说话，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采购主管彼得森戴着金丝眼镜，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抬头问：“你们真能在六周内交货？”
“能。”余笙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还能提前两天。”
“凭什么？”
“因为我们这三个月每天都多干两小时。”她笑了笑，“不是接到订单才开始做，我们早就满负荷运转了。”
彼得森看着她，眼里还有点不信。旁边的女助理说了句什么，他摆摆手，突然问：“你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岁就创业？”
“二十三岁注册的公司。”她说，“前两年都在画图、跑厂、住仓库，没空想别的。”
屋里又静了一下。
傅砚辞坐在后面一直没出声，这时开口了：“他们第一台样机，是我家楼下修车铺用电焊做的。”
余笙猛地转头：“你怎么还记得这事！”
“因为你烧了我的实验线。”他推了下眼镜，“说借一下，结果拿去接电源。”
“那是急用！”她瞪眼，“再说我赔你笔了！还刻字了！”
“刻的是‘傅老师别生气’。”他淡淡地说，“不是名字。”
“哎呀烦死了！”余笙挥手，“重点是我们现在有贴片机，有ERP系统，库存周转比你们欧洲快1.8天！”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咳嗽两声坐回去：“咳，总之，我们准备好了。”
彼得森看她，又看傅砚辞，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总部一开始根本不信中国供应商敢接这单。他们说你们肯定是吹牛，或者想骗钱跑路。”
“所以你们是带着怀疑来的？”余笙挑眉。
“是。”他点头，“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不躲问题，也不怕提要求——这种态度，比数据更让人信服。”
他说完，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唰的一声。
余笙手腕上的铜钱串突然热了一下。
叮！叮！叮！
系统响了三声，像放鞭炮。
【海外战略合作达成·+30，000元】
她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喝水。这系统太会凑热闹了，刚签完字你就响，生怕别人不知道我靠嘴皮子赚钱？
但她心里高兴。
这三万不是白来的，是一条条数据怼回去、一句句话扛下来的！是她顶着“小姑娘管不了供应链”的嘲讽，一步步拼来的！
她悄悄摸了下手腕，那串铜钱转得稳稳的，好像也在开心。
旁边两个随员开始鼓掌，声音越来越齐。余笙没站起来，只是点点头，眼角却往后面瞟。
傅砚辞没鼓掌。
他就坐着，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点笑意。
两人对上视线。
她眨了眨眼。
他轻轻点头。
那一瞬间，好像别人都不见了，只有他们俩，像以前在图书馆讨论题目那样，安静又默契。
“恭喜。”他说。
两个字，就够了。
余笙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情绪，转身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彼得森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我要向董事会汇报——我们找到了一个靠谱的伙伴。”
“随时欢迎来厂里看看。”她说，“我请你们吃食堂饺子，皮薄馅大，比冷冻水饺香多了！”
大家笑了。
气氛轻松了。
傅砚辞走过来，低声问：“下一步怎么安排？”
“马上开项目会。”她眼睛亮亮的，“技术组今晚去深圳调设备，物流明天对接鹿特丹港，市场部准备宣传材料……不能让客户觉得签完字就没动静了。”
“你还是一样，一忙起来就停不下来。”他摇头。
“那当然！”她扬眉，“你以为我是躺着成功的？我是靠加班、外卖、三年没看过电视剧撑到今天的！”
“我知道。”他声音轻了些，“所以我一直跟着。”
她愣了下，笑了：“少来这套，待会还要开会呢！”
这时彼得森走过来，拍拍她肩膀：“余总，说实话，我以为你们会拼命压价抢订单。但你们没有。你们要的不是低价，是尊重。”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一单生意。”余笙看着他，“我们要的是——下次你们开会时，第一个想到的，是中国这家公司。”
男人愣住，然后认真点头：“我相信，会的。”
签约仪式结束，客户收拾东西要走。余笙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看见傅砚辞站在投影前，盯着屏幕上的地图。
“怎么了？”她走过去。
“这里。”他指着比利时，“三个月前还是空白。”
“现在红了。”她笑，“下周还会更多。”
他转头看她：“你做到了。”
“我们做到了。”她纠正。
他没说话，抬手轻轻理了下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一刻。
余笙耳朵有点热，假装咳嗽两声：“咳咳！别煽情了，待会还要开会！”
“我知道。”他收回手，还是笑着，“但这一步，值得停一下。”
她点头，看向窗外。
高楼林立，阳光照在玻璃上，闪着光。
她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
谈判不到三小时，但他们走过的路，远不止这三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走向白板。
“各位！”她拍手，“别坐着了！合同签了不代表结束！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大家纷纷起身围过来。
傅砚辞站在她身后，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看着她用马克笔写下四个字：项目代号·破浪。
写完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
“从今天起，我们的产品要出国，见没见过的人，解决没碰过的问题。”她转身，扫视所有人，“谁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没人动。
有人举起咖啡杯：“老板，让我早点出国吧！我都快三年没休假了！”
“行啊！”她笑，“第一批驻外补贴翻倍，包吃包住，还能学外语！”
“我报名！”技术组长举手，“顺便找对象！国内相亲太难了！”
大家哄笑。
傅砚辞也笑了。
余笙看着这群一起拼过的伙伴，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但她不怕。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只会哭的女孩了。
她是余笙。
她被看不起过，也被系统奖励过。
现在——
她要让全世界，好好看看她长什么样！
“下一步，”她转身对傅砚辞说，“该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