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钓鱼
余笙站在公告栏前,把那张匿名帖从头看到尾。风把纸页吹得哗啦响,她没笑,也没撕。傅砚辞站在她旁边,手指轻轻敲了下文件夹。
“走。”他说,“查清楚是谁。”
两人一起进了图书馆,穿过阅览区,走到最里面的密档室。这个地方平时不开放,只有教授级别的人才能进来调资料。傅砚辞刷了卡,门“咔哒”一声开了。
余笙坐下,拉开书包拿出笔记本。本子上记满了这几天退单的时间、客户名字和系统进账金额。“你看,每次有人撤约,论坛就出新帖,时间差最多一个半小时。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配合。”
傅砚辞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点头:“背后有人操作。”
他打开带来的便携打字机——那时候电脑还不普及,但他托人从国外弄来一台小型终端,能连学校内部网络。他敲了几行指令,调出校内BBS的登录日志。
“发帖IP被清过,但服务器有缓存。”他盯着屏幕,“最后一次登录是从‘宏远集团驻京办’专线进来的。这个账号三个月前注册,用的是临时工身份,可设备指纹匹配到一台固定办公电脑。”
“宏远集团?”余笙眼睛一亮,“林景川家的公司?”
“对。”傅砚辞把打印的记录递给她,“过去七天,五条造谣帖都是从这个端口发的。而且语气——你看这句‘某些人以为傍上教授就能翻身’,和去年学生会选举时他让人写的黑材料,用词几乎一样。”
余笙“啪”地合上文件夹,冷笑:“好啊,自己不出面,躲在后面搞事?一边挖我客户,一边编故事败坏我名声,想把我拖垮?”
她左手转着铜钱串,耳边“叮!叮!叮!”响个不停,声音又急又密。她低头看了眼系统账册——仇恨值正在涨,离一万只差两百。
“他还真看得起我。”她咬牙,“骂我都分批来,怕一次付太多把我撑死?”
傅砚辞合上机器,脸色变冷:“这种人不会只动嘴。今天造谣,明天可能买通媒体,后天说不定往你宿舍泼红漆。我们得让他知道,惹我们的代价。”
“教训他?”余笙抬头,眼神发亮,“当然要教训!但不能让他太轻松。要让他钱花了、事没成,还得倒贴!”
傅砚辞难得笑了笑:“你想怎么干?”
“林景川靠什么活?”余笙歪头,“钱呗。他爸管公司,他负责对外投资,最爱搞恶意收购。我们就从这儿下手。”
她开始数手指:“第一,他最近盯上一家电子厂,准备吞下来做试点。我可以找人匿名传假消息,说那厂账目好、利润稳、技术强——其实早就资不抵债,工人欠薪半年都没发。等他签了合同再爆雷,看他怎么办?”
傅砚辞点头:“第二,他在学校有几个眼线,都是学生干部,收了钱替他打听消息。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我准备接受外资高薪聘请,问他要不要提前‘投资’阻击?让他继续砸钱,追一个假目标。”
“太妙了!”余笙拍桌子,“他就爱拿钱压人,以为谁都贪钱。结果呢?全变成给我送钱!”
“叮!”又一声响起,账户数字跳到九千八。
“这才刚开始。”她眯眼,“他越忙,我赚越多。等他发现全是假的,回头一看,账户少了十万,我这边多了八万,还有翻倍奖励——因为他悔死了!”
傅砚辞把材料整好装进文件夹,锁上。“那就按你说的办。动作要快,趁他还没升级手段。”
“放心。”余笙站起来活动手腕,“我早看透这种人了。表面风光,其实虚得很。你越稳,他越慌;你不动,他反而坐不住,非要加码。”
两人走出密档室,上楼到了教学楼天台。傍晚风大,吹得衣服乱飞。楼下人来人往,没人知道楼上正有人计划反击。
余笙靠着护栏往下看,忽然笑了:“你说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坐在他那辆红色轿车里,翘着腿打电话,觉得自己聪明?”
“可能。”傅砚辞站她身边,“还觉得自己马上就能逼你低头。”
“求饶?”她嗤笑,“我要是跪下,也是系鞋带。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绕到他背后,一脚踹他凳子!”
“叮!叮!”两声连响,终于破万。
她看着系统账册上的毛笔字写着“今日累计:壹万零贰佰文”,松了口气:“林景川啊林景川,你真是我的财神爷。我不烧香,专供你牌位,早晚三炷香,保佑你天天作妖,日日生事!”
傅砚辞侧头看她:“你就不怕他急了眼?”
“怕?”她扭头一笑,“我就怕他不够狠。越狠越好,最好把家底都押上。到时候我不光打脸,还要顺走他裤衩——哦不对,是让他光着回去!”
“你这张嘴。”傅砚辞摇头,“比刀子还利。”
“那是!”她扬下巴,“不然怎么混?长得乖巧是护身符,说话难缠才是防狼棒!”
风更大了,吹乱她的麻花辫。她眯眼看远处,声音低了些:“以前被人欺负只能忍。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越踩我,我越有钱;越骂我,我越硬气。以前是他们定规则,现在——轮到我出牌了。”
傅砚辞没说话,伸手帮她把围巾重新裹好。
“你真打算一步步引他入局?”他问。
“当然。”她转身背靠护栏,“他不是喜欢操控吗?我就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控。等他觉得赢定了,咱们突然掀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她笑,“等他再投一笔大的。我不贪,只要他下注五万以上,咱们立刻收网。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输得精光!”
“叮!”又是一声,像是回应她的话。
她低头看账册,挑眉:“哟,看来他已经坐不住了。刚说完,系统又进三百。估计是哪个被他收买的家伙谈崩了,转身去告状了。”
“那咱们今晚就开始?”傅砚辞问。
“不急。”她摆手,“先放饵。我让助理明天约那家电厂的人见面,假装要合作。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只要他心动,接下来就是花钱买情报、雇人调查、加价竞争……咱们坐着收钱就行。”
“你倒是沉得住气。”
“急什么?”她笑,“鱼都上钩了,我还怕它跳出鱼篓?”
两人下楼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了,余笙开了灯,坐在桌前翻账本,一笔一笔核对今天的收入。傅砚辞把证据归档,放进保险柜。
“明天我去趟城东。”他说,“那家电厂的负责人是我师弟的朋友,我可以侧面了解真实情况。”
“行。”她头也不抬,“顺便帮我带份煎饼果子,多加蛋,别放葱。”
“你还真当我是跑腿的?”
“你现在是男朋友兼财务顾问,兼职跑腿不过分吧?”她抬头眨眨眼,“再说了,我这是拉动内需,支持个体经济!”
他无奈摇头,还是答应了。
余笙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林景川啊林景川,你要是安分当你的公子哥,我也懒得理你。可你非要往枪口撞,那就别怪我把你变成提款机!”
“叮!”最后一声响完,屋里安静下来。
她转着铜钱串,眼神清亮又冷静。
傅砚辞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路灯下的自行车,忽然说:“他要是知道我们现在在算计他,估计得气疯。”
“那就让他疯。”余笙走到他身边,“反正他已经疯过一轮了,不差这一回。咱们就陪他玩到底——看看最后是谁先认输!”
门外传来脚步声,清洁阿姨来关灯。
余笙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
“走吧。”她说,“回家吃饭。明天开始,正式钓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