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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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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砧板与鱼肉(二)

梁军的骚扰部队损失陡然增大,行动也变得谨慎起来,袭扰的效果大打折扣。

同时,陈维朗再次祭出了“特种作战”。

“张大疤瘌!”“到!”伤愈归队的张大疤瘌胳膊上还缠着布,眼神却更加凶悍。

“还敢不敢再过河?”

“将军下令!刀山火海也闯!”张大疤瘌梗着脖子。

“好!带上你的人,不用多,还是老规矩,精干小队。这次不抢粮,不烧营。”陈维朗指着沙盘上梁军后勤线侧翼的一处山道,“去这里,给他们运粮队的车轮子加点‘料’,或者找机会烧掉他们一两辆偏厢车(一种运粮车)。动静不用大,但要让他们知道,老子随时能摸到他屁股后面!”

“瞧好吧您!”张大疤瘌狞笑一声,领命而去。

几日后,梁军后勤线上果然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不是车轮轴突然断裂,就是夜里粮车莫名起火,虽然损失不大,却搞得押运队伍人心惶惶,行进速度大减。

刘鄩坐在中军帐内,听着副将汇报这些“鸡毛蒜皮”的损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贼将……很活跃啊。”他淡淡评价了一句。

副将愤然道:“大帅,不过是疥癣之疾!待我军主力……”

“主力?”刘鄩打断他,目光深邃,“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主力全力进攻几日?”

副将顿时语塞,额角见汗:“陕州那边……还在催促,但山路难行,春雨将至……”

刘鄩挥挥手,让他下去。帐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催得急,可这潼关,这块骨头,比想象中难啃太多了。对面的守将,不像个毛头小子,倒像个经验老到的猎手,耐心、狡猾,而且……似乎能看透他的窘境?

疲敌之计,看来效果不佳。反而自己被对方的小股部队搞得有些烦躁。

必须变招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给潼关带来了又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很快将战争的痕迹掩盖,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连黄河的咆哮声似乎都被厚厚的积雪吸收了不少。

这种天气,双方都很有默契地减少了行动。除了必要的哨探,几乎所有人都缩在了营房里,靠着火堆取暖。

夜半时分,雪下得正紧。

潼关东门悄然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身上厚厚的积雪几乎让他们与白色背景融为一体。

为首者径直走向箭楼。

“将军,人带来了。”亲兵低声禀报。

陈维朗放下手中的地图,抬起头。进来的是三个几乎冻僵的人,穿着梁军号衣,但外面罩着破旧的羊皮袄,脸色青紫,浑身不住颤抖。

其中一人,陈维朗认得,是张大疤瘌手下最机灵的一个兵,绰号“泥鳅”。

另外两人,面生,眼神惊恐中带着一丝讨好,一看就是梁军降卒。

“将军……”泥鳅声音发抖,勉强行礼,“我们在北岸山林里猫着,撞上他俩……是梁军辅兵营的,出来砍柴,迷了路,冻得半死……俺看有点用处,就……就绑回来了。”

陈维朗目光如刀,扫向那两个梁军辅兵。

那两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们就是砍柴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叫什么?哪个部分的?”陈维朗声音冰冷,没什么情绪。

“小的……小的叫王三狗……”“俺叫李老蔫……”“都……都是刘鄩大将军麾下……辅兵营第三都的……负责……负责给前军伐木造梯……”

“辅兵营?”陈维朗心中一动,“你们大营近日,伙食如何?”

两人一愣,没想到问这个。王三狗哆嗦着回答:“回……回将军……粥……粥越来越稀了……干的饼子,三天没见着了……咸菜疙瘩也快没了……”

李老蔫补充道:“俺们砍柴的都算好的,能偷偷摸点野物……前军那些战兵老爷们……怨气大着呢……听说……听说陕州过来的粮队,在路上被……被山洪冲了好几次……”

陈维朗和王重师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亮光。李拓天的情报是对的!刘鄩的后勤果然出了问题!

“还有呢?”陈维朗逼问,“刘鄩有什么动向?”

“动向……小的不知道啊……”王三狗哭丧着脸,“就听说……听说大帅最近脾气很坏,砍了好几个催粮官……还……还派人往西边去了……”

“西边?”陈维朗追问,“哪个西边?干什么去了?”

“好……好像是往虢州方向……具体干啥……小的真不知道了……”李老蔫努力回忆着,“哦对了……营里老马夫说……看那些人带的家伙事……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像是去找路的?”

找路?陈维朗眉头紧锁。虢州方向?那边是秦岭余脉,山路险峻,大军难以通行。刘鄩派人去那里找什么路?

难道……他想绕道?

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陈维朗的脑海!

刘鄩正面强攻受阻,后勤吃紧,他会不会是想派一支偏师,冒险穿越秦岭险道,迂回到潼关侧后,甚至直接威胁华州、渭南,抄自己的后路?!

“把他们带下去,分开仔细问!把所有细节都给老子挖出来!”陈维朗立刻下令。

如果真是这样,那潼关面临的局势将瞬间逆转!

箭楼内,炭火噼啪。

陈维朗、王重师、以及被紧急叫来的山波,围着沙盘,面色无比凝重。

“虢州……绕过华山,走洛南小道……虽然险峻,但并非完全不能走人。”王重师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条极其曲折的路线,声音沉重,“若是数千精锐,轻装简从,冒险穿越……极有可能插到我们身后!到时,潼关腹背受敌,长安震动!”

山波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刘鄩这老阴比!正面打不动,来这手?!”

陈维朗盯着那条蜿蜒的路线,目光锐利如鹰:“这只是我们的猜测。那两个辅兵地位太低,提供不了确切消息。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将军,怎么办?分兵去堵?”山波急道,“可咱们本来人就少!再分兵,潼关正面还守不守了?”

“不能分兵。”陈维朗断然否定,“分兵则势弱,正中了刘鄩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分散兵力。”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绕过来?”

陈维朗沉默片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刘鄩派偏师迂回,是步险棋,也是步妙棋。但险棋,就容易出纰漏。”

他猛地抬头:“泥鳅!”

“小的在!”泥鳅赶紧上前。

“给你个任务,敢不敢接?”

“将军吩咐!”

“你熟悉北岸山林地形。再挑几个最能爬山、最耐冻、最机灵的弟兄。带上干粮和信号火箭。”陈维朗手指点向沙盘上虢州方向那片连绵的山脉,“给我钻进山里去!找到梁军偏师的踪迹!不需要你们打,只要找到他们,确定他们的人数和路线,立刻发信号回报!然后,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随时报告他们的位置!”

“明白!”泥鳅眼中闪过兴奋和决绝。

“记住!你们的命,比情报金贵!活着回来!”陈维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泥鳅带人领命而去,迅速消失在雪夜中。

“老王,”陈维朗又看向王重师,“立刻给长安李帅发急信!将我们的判断和已采取的行动报上去!请李帅务必警惕华州、渭南方向,并设法核查梁军偏师是否存在及其规模!”

“是!”王重师立刻去起草文书。

“山波!”

“俺在!”

“从今天起,城墙守备再加一倍暗哨!尤其是夜间!告诉所有弟兄,睡觉都给我睁着一只眼!刘鄩的正面进攻绝不会停,他只会打得更狠!要让我们无暇他顾!”

“放心吧将军!俺们崩掉他满嘴牙!”

命令一条条发出,潼关这座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而压抑地运转起来。

陈维朗独自走到箭窗口,望着外面无尽的风雪和黑暗中沉默的远山。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刘鄩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而他陈维朗,要在对方棋落子之前,就看穿他的意图,并埋下自己的杀招。

泥鳅他们,就是探入黑暗中的触角。

他相信李拓天在长安,也一定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和最有力的支援。

风雪更急了。

黄河的咆哮声仿佛预示着,更加残酷的战斗,即将到来。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