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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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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山雨欲来 (二)

商业活动近乎彻底停滞。许多店铺虽然还开着门,却根本无生意可做,东家愁眉苦脸地打着算盘,计算着还能支撑几日,伙计则无所事事地靠着门框打盹,整个城市的经济脉搏微弱得几乎停止。

流言并未因此绝迹,反而转入了更深、更隐蔽、更扭曲的地下渠道。在深宅大院的重重帘幕之后,在夜深人静、只有更夫梆子声回响的陋巷深处,在绝对信任的至亲好友之间,各种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猜测如同毒蘑菇般在黑暗中滋生、传播,并且越发离谱骇人。

“知道吗?根本不是郢王造反!是陛下自己老了,疯了!梦魇里头杀了侍寝的宫女,醒来怕事情败露,干脆栽赃给儿子!”“我听说是均王殿下下的黑手!郢王是替他背了黑锅!没看他府外禁军比郢王府还多?”“你们都猜错了!分明是那个被打入冷宫的王氏,根本不是人!是狐妖变的!陛下早就被她吸干了元气,中了邪术,这才心神大变,胡乱杀人!”“我看啊,是老天爷看朱梁得国不正,杀人太多,降下天罚了!这汴梁城的王气…散了!风水坏了!要出大灾祸了!”

这些充满绝望和恶意的暗流,如同地底汹涌的污水,无声地腐蚀着这座帝国都城的根基。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感和等待最终审判的焦虑,攫住了每一个人。这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帝都,正从灵魂最深处开始腐烂、变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

潼关之外,梁军连营数十里,寨栅相连,旌旗却无力地垂着,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颓丧和焦灼之气。主帅刘鄩独立于望楼之上,任凭初夏的暖风吹拂甲胄,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巍峨如铁铸的潼关城墙,仿佛想用视线将其洞穿。

军中的困难已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存粮日益减少,后勤补给线时断时续,即便偶尔有粮队抵达,运来的粮草也常常数量短缺,甚至掺杂沙石、霉变之物,难以食用。箭矢、铠甲、兵器的损耗无法得到有效补充,许多士兵衣甲破损,用草绳勉强捆缚,手中的刀枪早已卷刃崩口,这样的装备如何上阵杀敌?伤兵营里更是惨不忍睹,金疮药早已断绝,伤兵们只能依靠身体硬抗,每日都有因伤口溃烂、感染而痛苦死去的士卒被悄无声息地抬出掩埋,哀嚎呻吟声日夜不绝,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本就低落的士气。

更让刘鄩感到无力的是情报的极度匮乏和混乱。关于汴梁核心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几乎得不到任何确切、可靠的消息。派回去打探情况的亲信心腹,要么被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挡回,要么就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偶尔能从一些胆大的行商或是从汴梁方向逃来的难民口中,听到些支离破碎、前后矛盾、骇人听闻的流言:有说“陛下遇刺重伤,昏迷不醒”,有说“郢王已被秘密处决”,有说“均王监国,大杀四方”,有说“朝廷正在清洗老臣,血流成河”……这些互相打架的消息,非但不能澄清迷雾,反而更加扰乱了军心,让将士们无所适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蒙住双眼、堵住耳朵、捆住手脚的巨人,空自掌握着数十万大军,却对身后的朝廷局势一片茫然,不知为何而战,不知为谁而守,更不知下一步该迈向何方。

“大帅,再这样下去…军心就要散了!”一名副将登上望楼,忧心忡忡地低语,脸上写满了焦虑,“弟兄们怨气很大,私下里都在传…说朝廷早就忘了咱们,说咱们是没娘的孩子,被困死在这潼关下面了…”“斥候最新回报,潼关内的贼军近日调动异常频繁,夜间火把如龙,似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恐非吉兆。”“是否…是否再次以八百里加急上书朝廷,泣血恳求,请求明确旨意和粮饷补给?”身旁的参军面色苍白地试探着问。

刘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上书?这一个月来,类似的加急奏章,本帅还上得少吗?哪一次…哪一次得到过明确的回音?”他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和对后方朝廷的失望乃至绝望。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了,要么不惜一切代价,押上全部兵力发动一场豪赌式的进攻,试图打破僵局;要么冒着溃散的风险,果断下令后撤,保存这仅存的实力。但无论哪种选择,在后方情况不明、补给彻底断绝、军心士气低落至此的情况下,都无异于自杀,很可能导致一场灾难性的崩溃。

思前想后,权衡再三,他最终只能采取那最保守、最无奈、却也可能是最危险的策略:“传令各营…继续加固营垒,收缩防线,集中粮秣,定量分发。没有本帅的亲笔手令,严禁任何规模的出击,违令者,斩!各军斥候再增加一倍,给本帅像篦子一样把潼关贼军的一举一动篦清楚!尤其是夜间和凌晨时分,加倍警惕,防止其趁夜偷袭!”

他试图用这种龟缩死守的战术,拖延时间,等待汴梁那边的政治迷雾自行散去,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明确指令。然而,他却不知道,他这种被动挨打、犹豫不决的姿态,正在为对面那个耐心而致命的对手,创造着最完美的战机。对面的潼关守军,似乎已经清晰地嗅到了猎物虚弱、混乱的气息,变得越发活跃,那沉默的关城之后,正在积蓄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长安城,总理事厅。与汴梁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潼关外梁军大营的迷茫焦灼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虽然高度紧张,却秩序井然,充满了某种笃定而锐利的力量,如同一张已然拉满的强弓,弓弦紧绷,蓄满了雷霆万钧之势,箭簇所指,必见血光!

李拓天负手立于那巨大的、山川河流城池宛在眼前的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上面代表各方势力的各色旗帜。来自不同渠道、或明或暗的情报碎片虽仍不够完整,但已足够在他那冷静缜密的头脑中,拼凑出一幅清晰的战略态势图:汴梁权力核心因内讧而遭受重创,朱温虽存犹废,猜忌疯魔,其统治机器已陷入半瘫痪状态,政令不出宫门。

“朱温未死,然惊悸过度,疑神疑鬼,正在其内部进行无差别疯狂清洗,已近乎癫狂。”李拓天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做出了最终的战略判断,“其朝廷政令不通,运转失效,军心涣散到了极点,后勤补给体系濒临彻底崩溃。潼关前线刘鄩,犹豫不决,进退失据,后勤不继,士气低落,已成瓮中之鳖,束手待毙。此乃天赐良机,雷霆一击,彻底解决朱梁的最佳时机,决不容有失!”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