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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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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英魂长慰 (一)

秋日的长安,本应是金穗卷千浪的欢腾时节,但这一日,城中却弥漫着一股沉重肃穆的气息。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寒,通往城南的朱雀大街上,早已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两列身着玄甲、臂缠白巾的新唐士兵,从明德门一直延伸到总理事厅前的广场,肃然挺立,如同两排沉默的青松。他们的枪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都写满了哀戚与决绝。

辰时正,低沉悲凉的号角声自远方响起,如同大地深处的呜咽,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震动着长安的晨空。城门缓缓开启,一支规模不大却格外引人注目的队伍,在晨曦微光中缓缓驶入。为首的是数十名风尘仆仆、甲胄染尘却军容整肃的骑兵,正是奉命从潼关护送王重师灵柩回京的山波及其亲卫。山波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窝深陷,嘴唇紧抿,腮边的肌肉不时微微抽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巨大悲痛。他身后的骑士们,同样面容憔悴,眼神中除了疲惫,更有一股化不开的悲愤。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由四匹毫无杂色的白马拉着的灵车。车架宽大沉稳,覆盖着象征新唐的玄色旗帜,旗上却披着刺目的素白绸缎,黑色的“唐“字在白色背景下显得格外凝重。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在秋日清冷的空气中,凝聚成一股无声却撼人心魄的悲怆。灵车行进得很慢,车轮碾过新垫的黄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辘辘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送行人们的心上。

灵车之后,是一辆略显简陋的青篷马车,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里面坐着的是王重师的遗孀王氏,及其年仅十岁的幼子王承嗣。王氏一身缟素,未施脂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晃动的车帘,仿佛灵魂已随丈夫而去,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丈夫昔日随身携带的、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兵符一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年幼的承嗣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吓住了,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小手死死攥着母亲素白的衣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惶和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躺在那冰冷的木匣子里,为什么母亲一直在无声地流泪。

队伍所过之处,早已得到消息的长安百姓,自发地聚集在街道两旁,默默地注视着这支承载着巨大悲伤的队伍。人越来越多,却异乎寻常地安静,没有寻常市井的喧哗,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只有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和沉重的叹息在人群中传递、蔓延。许多经历过战乱、失去过亲人的老人,触景生情,回想起自家的惨痛,不禁老泪纵横,用粗糙的手背不住地擦拭。王重师之名,随着渭水、潼关的战报,早已传遍关中。这位原梁军降将,在新唐旗下摒弃前嫌,战至最后一刻,力竭殉国的事迹,在这些朴素的百姓心中,足以赢得最崇高的敬意。

“王师帅,一路走好!“一个站在前排、须发皆白的老者,用颤抖的声音率先喊了出来,随即躬身作揖。“王将军,走好!““新唐英魂,永垂不朽!“

低沉的送别声起初零落,很快便汇成一股悲壮而坚定的潜流,在肃静的街道上空回荡。有人将准备好的白色秋菊抛向灵车经过的道路,花瓣散落,沾染尘土,更添凄然。人群之中,一些穿着儒衫的士子,看着这不同于以往任何朝代、对一员战将如此尊崇备至的场面,神色复杂,有的面露赞许,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对这般“逾制“的哀荣暗自心惊。

灵车最终缓缓停在了总理事厅前那片开阔的广场。李拓天率领曹峻宇、王依琳、李书瑶、马岱煜、林雅惠等所有在长安的核心成员,早已一身素服,神情肃穆地等候在此。当山波一身征尘,快步上前,在李拓天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沉痛地禀报“末将山波,奉潼关将士命,护送王重师师帅英灵归京!师帅……师帅临终遗言,唯有'死战不退'四字!“时,李拓天快步上前,用力将山波扶起,紧紧握住他粗壮的手臂,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死死落在那具覆盖着玄旗素绸、承载着英魂的棺椁上,久久不语。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下颚绷紧,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最终只是从喉间挤出三个沉重的字:“知道了。“

总理事厅内,原本商议军国大事、决定关中走向的正堂,此刻已被临时布置成了一座庄严肃穆的灵堂。素白的帷幔从梁间垂下,随风轻轻摆动,如同无数哀悼的臂膀。灵堂正中,白烛高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牌位上那一行深刻的金字——“新唐义军第一师师帅忠烈王公重师之灵位“。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特有的气息和菊花清冷的芬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哀思。

李拓天等人亲自将恍恍惚惚的王氏母子迎入灵堂。当王氏的目光触及那冰冷的灵位时,一直强撑着的、如同薄冰般的精神防线瞬间崩塌。她扑倒在灵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供桌边缘,指节几乎要嵌入木头里,放声痛哭。那哭声不再是压抑的低泣,而是失去了此生最重要依靠后,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悲恸,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绝望与无助,令闻者心肝俱颤,无不黯然垂首。年幼的承嗣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彻底吓住了,看着那陌生的、刻着父亲名字的牌位,又看着悲痛欲绝的母亲,“哇“的一声也大哭起来,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腿,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

李拓天默默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如铁,任由母子二人在这灵堂之上,尽情宣泄着这人间至痛。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试图制止,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担着这份沉重的悲伤。曹峻宇、王依琳等人立于其后,个个眼圈泛红,李书瑶更是别过头去,偷偷用袖子擦拭眼角。

待到王氏的哭声渐渐由奔涌的江河变为呜咽的溪流,最终化为无力的抽噎时,李拓天才缓步上前,对着王重师的灵位,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极其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三鞠躬礼。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弯腰,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曹峻宇、王依琳等人紧随其后,一一上前,肃然致祭。

章节目录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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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