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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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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长安!根基与火种

正月初六,长安。

寒风刮过脸庞,如同粗粝的砂纸反复摩擦,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但这痛感,却奇异地压不住城里那股子蒸腾起来的、混杂着汗臭、新劈木头的凛冽清香,以及大铁锅里熬煮着的、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糊糊的焦香。各种气味搅和在一起,顽强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带着一种粗粝而生动的“活气”。

年?那太平盛世的象征,早已被乱世的铁蹄踏得粉碎!

对这座刚从尸骸瓦砾中挣扎出来、勉强喘过一口气的破败帝都而言,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头:活!死死抓住义军带来的这一线微光,绝不撒手!

“嘿——哟!加——把——劲儿——啊!”

粗犷的号子声撕裂了凛冽寒风,吼得震天价响。

几个瘦得肋巴骨根根分明、眼窝深陷如骷髅的老汉,脖颈上黢黑的皮肤下,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

他们正与一个铁塔般、身着半旧玄甲的义军大汉较着劲儿。

粗粝的麻绳深深勒进枯瘦的肩膀,硬木杠子压得咯吱呻吟,磨盘大的条石,在众人拼尽全力的推拉下,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朝着城墙那道豁牙露齿的巨大破口挪动。

旁边,一个冻得清鼻涕挂成冰溜子的小兵崽子,手脚麻溜地给一个崴了脚的老木匠递着工具。

老汉那树皮般粗糙的手,在他冻得通红的耳朵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带着一种粗犷的亲切。

小崽子咧嘴一乐,露出一口白牙,仿佛这点微末的暖意,便是严寒中的全部慰藉。

积雪被铲得溜光,露出底下冻得梆硬如铁的黄土路面。

在一处塌了半边的房屋废墟旁,几个裹着厚厚头巾、脸颊冻得通红的婆姨,守着几口咕嘟冒泡的大铁锅,用长木勺用力搅动着锅里稀薄的糊糊。

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她们的面容,但眼神却是亮的,手上不停,分拣着废墟里还能用的砖头瓦块,嘴里低声叨咕着谁家小子今天多拾了捆柴火,谁家的破屋又能多垒起一道矮墙。

半大小子们像野地里的兔子,在堆积如山的瓦砾堆里灵活地窜来窜去,手脚麻利地拾掇着碎木头,给干活的大人们递上一碗碗带着冰碴、却冒着白气的热水。

一个裹着开花破棉袄、小脸冻得发青的小丫头,吭哧吭哧地抱着几块比她脸盘还大的破瓦片,摇摇晃晃地走着。一个路过的兵爷顺手一把抄过去,掂了掂分量,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丫头,劲儿不小啊!”小丫头细声细气地挤出蚊子哼哼般的回应:“谢……谢军爷。”

兵与民,那层在旧日宛如天堑的界限,在生存的绝境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当兵的不再是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爷”,老百姓也不再是只会默默承受鞭笞的牲口。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靠着这点互相搭把手、彼此借力拧成的一股绳儿,比任何空洞的“忠义千秋”口号都来得瓷实、可靠!

空气里混杂着汗酸味、锯末的清香、糊糊的焦香,还有冻土被铁锹翻开时散发的土腥气,活脱脱一幅蘸着血泪、在严寒中奋力挣扎求生的乱世浮世绘。

衙门后堂。

厚重的棉帘子勉强挡住了外面呼啸的寒气,却挡不住里面几乎凝成实质的焦虑。

暖和?那是奢侈。空气里只剩下噼里啪啦、密集得如同冰雹砸在瓦片上的算盘珠子爆响,一声紧似一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曹峻宇和李书瑶,这两位义军的大管家,算是彻底掉进了账本的汪洋大海,几乎被淹没。

长条案上,油灯苗儿昏黄跳跃,微弱的光线艰难地映照着堆积如山的账簿、发黄的竹简,以及几张金贵的、边缘已经卷曲的麻纸。

曹峻宇跟前摊着四把油光水滑的算盘,十根手指在光滑的珠子上翻飞如电,快得只剩下模糊的虚影,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牙关咬得紧紧的,腮帮子肌肉都绷了起来。

旁边的李书瑶也好不到哪儿去,四把算盘打得噼啪脆响连成一片,如同骤雨击打芭蕉叶。

她另一只手攥着根自制的鹅毛管笔,笔尖蘸着劣质的墨汁,在摊开的麻纸账册上运笔如飞,字迹潦草得几乎要挣脱纸面飞出去。

地上、矮凳上,到处散落着翻开的账册,像一座座随时可能倾塌、将人彻底埋葬的纸山。

空气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只剩下算盘珠子疯狂的爆响和笔尖刮过粗糙麻纸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令人窒息的“催命符”。

“啪!”李书瑶猛地撂下笔,鹅毛笔杆在粗糙的麻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狠狠揉着酸痛发僵、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声音透着股精疲力竭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老曹!粮食…烧得比纸片子还快!开仓放粮填饱城里几千张嗷嗷待哺的嘴,再加上拓天那雷打不动的死规矩——当兵的人家,每月多给一斗粮当‘军属补贴’…这么个造法儿,库里那点刮地皮刮出来的老底儿,”

她手指重重戳在账册上那几个用刺眼朱砂圈出来的、触目惊心的数字上,指甲盖都因用力而泛白,“顶多!再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曹峻宇也停下了几乎抽筋的手指,那高速运转带来的嗡鸣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他用力揉着突突直跳、胀痛欲裂的太阳穴,仿佛想把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揉碎了:“粮…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或许…还能再抠搜几天。”

他猛地一拳砸在另一摞更高的账册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一下,“更要命的是下个月的饷钱!快他妈见底儿了!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拓天死咬着‘修城是大家伙儿的事,管饭不给钱’这条底线,硬生生顶住了下面兄弟们的怨气和那些想趁机捞油水的家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再明白不过——按常规操作,这摊子早他妈崩盘了!

“义务工?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李书瑶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可他非得给每家每户出工的人打那劳什子‘工分欠条’!说什么‘取信于民’的根基!这都什么时候了,刀架脖子上了,还搞这套虚的…”她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眼前的愁云。

“欠条?根基?!”曹峻宇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脸都憋红了,压着嗓子低吼,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嘲讽,

“他这是要搞‘新唐国债’啊!可咱们现在算哪门子‘国’?连个能铸铜板的破炉子都没有!这白条打出去,老百姓能认?就凭咱们上下嘴皮子一碰的‘新唐’俩字儿?空口白牙,能当饭吃?”

他烦躁地一把抓乱了本就束得不太紧的头发,发巾歪斜地挂在后脑勺,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更添几分狼狈。

“现在掰扯这个有屁用?”

李书瑶也烦躁起来,语气急促,“火烧眉毛了!华州抄那几家黑心粮商的老窝,东西按说今天该押到了!那是咱们最后的口粮和发饷的指望!赶紧点点,看能不能从里面抠出下个月的饷钱,还有采买盐巴、铁器、布匹这些活命的钱!”

她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堂门,眼神里满是期盼,仿佛那门后藏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话音未落,蹬蹬蹬蹬——!

急促到如同催命鼓点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撞开了后堂厚重的门扇!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子汹涌灌入,一个浑身裹挟着霜气、脸颊冻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般的传令兵,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来,单膝重重点地,气息急促得如同拉破的风箱:“报!曹大人!李大人!商州急报!天将军派人回来了!带着一架马车!”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