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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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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线惊雷 (一)

襄阳楚王行辕,暖阁之内,先前那番运筹帷幄、闲敲棋子的从容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暴怒与压抑。

“砰——!”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响。一个堪称艺术品的越窑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精美的瓷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汤与茶叶四散飞溅,沾污了华贵的地毯。楚王马殷脸色铁青,往日总是笑眯眯显得富态白净的面皮,此刻涨得如同猪肝,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带喘,哪还有半分“和气生财”的商贾模样,分明是一头被戳中痛处的暴怒雄狮。

谋士高郁垂手躬身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正处于盛怒之中的主公。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好个天如命!”马殷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暖阁的屋顶,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死死指向武关的方向,“他竟敢!竟敢如此羞辱于本王!让本王去向那屠夫朱温借贷?他把我马殷当成什么了?沿街摇尾乞怜的叫花子吗?!岂有此理!简直是奇耻大辱!亘古未闻!”

他如同困兽般在暖阁内来回疾走,宽大的锦袍下摆带翻了旁边摆放果品的矮几,霎时间杯盘狼藉,瓜果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狂妄!无知!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侥幸赢了一仗的孺子!手下就几千缺粮少饷的残兵败将,眼看就要啃树皮嚼草根了,居然还敢在本王面前耍横!充硬气!”马殷越想越气,猛地停下脚步,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高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高先生!还愣着干什么!立刻传令!前军拔营!给本王推进到武关城外五里!擂鼓!叫阵!我倒要亲眼看看,等本王的大军真正兵临城下,刀枪映日之时,他天如命是不是还像现在这般嘴硬!本王要把他那身破铠甲剥下来,看他骨头是不是也和嘴一样硬!”

高郁心中猛地一凛,知道主公这是真被那少年将军毫不留情的顶撞气昏了头。但他身为谋士,此刻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他连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语气急迫而恳切:“王爷息怒!万万息怒啊!天如命小儿狂妄无知,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确实可恨至极,该千刀万剐!但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此时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

“大谋?什么狗屁大谋!”马殷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高郁脸上,“他都骑到本王脖子上屙屎撒尿了!还有什么大谋可讲!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天下人岂不都以为我马殷是泥塑的菩萨!”

“王爷!王爷明鉴!”高郁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愈发急促有力,“天如命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硬?背后若无授意,他一个区区守将安敢如此?这必然是长安那个李拓天在背后指使!李拓天敢让他如此顶撞、甚至羞辱王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长安已山穷水尽,自顾不暇,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故意激怒王爷;要么……就是他们暗中有所依仗,认定了王爷您……您不敢真的动手!”

“不敢?”马殷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刚要发作,但高郁后面的话却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他沸腾的怒火稍稍冷却,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高郁见马殷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分析:“王爷,若是前者,长安已存死志,那我军此时贸然强攻,固然有很大把握拿下武关,但困兽犹斗,必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恶战,我军纵然胜了,也定然损兵折将,伤筋动骨。之后呢?拿下武关这个烫手山芋,我军便要独自承担夺取关隘的一切后果,直接面对北方,甚至可能引来朱温主力的关注。这与我荆南坐观成败、伺机渔利的初衷,可是背道而驰,得不偿失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若是后者……那情况就更需谨慎了。王爷,您想想,长安那群人,近来邪门得很。潼关之战,那些声若雷霆、威力巨大的火器从何而来?他们推广的那些亩产惊人的作物,闻所未闻……王爷,万一,万一他们真藏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手或是杀招,我军此时一头猛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马殷彻底沉默了,脸上的暴怒之色渐渐褪去,被一种更深沉的阴沉所取代。他是乱世枭雄,但更是一个精明的、锱铢必较的商人。极致的愤怒过后,冰冷的利弊得失瞬间重新占据了他的头脑。打武关,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而收益却充满了不确定性,很可能为他人作嫁衣裳。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他马殷的脸面往哪里放?三万大军空耗钱粮,劳师动众,最后就换来一顿羞辱,然后灰溜溜地退兵?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坐回榻上,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语调,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那……依先生之见,眼下这般局面,本王该如何应对?难道就任由那小儿肆意羞辱,本王还得继续待在这析县喝西北风,让天下人耻笑?”

高郁见马殷终于恢复了理智,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低声道:“王爷,强硬姿态必不可少,否则我荆南颜面何存?前军可按原令推进,做出威压攻城之势,擂鼓呐喊,极力威慑,但严令各部,绝不可放出第一箭,不给对方任何口实。同时,我们可将天如命此番狂悖无礼之言,稍加……润色修饰,通过我们的渠道,透露给汴梁方面。”

马殷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细细说来。”

“此举一石二鸟。”高郁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一来,可向朱温示好,表明我荆南与长安绝非铁板一块,甚至已有严重龃龉,矛盾公开。朱温虽也恼恨我等此前观望,但他更恨的是长安李拓天。得知此事,或许为了拉拢王爷您,会许下更实在的好处,至少能缓解我军部分钱粮压力。二来,也可让汴梁方面看清长安所谓‘反梁同盟’内部的巨大裂痕,或许能促使他们从其他方向加大对长安的压力,逼李拓天分心,如此一来,局势于我等更为有利。”

马殷沉吟片刻,手指缓缓敲打着桌面,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商贾式的精明笑容:“嗯……就依先生之计。哼,天如命小儿,本王倒要看看,你和你的长安主子,能硬气到几时!”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给汴梁的那份奏报,写得‘委屈’些,悲情些,就说本王一片赤诚之心,欲助朝廷剿灭叛逆,却遭长安附逆之辈如此羞辱,求陛下明鉴万里,并速速拨发钱粮以安我军将士之心!”他特意在“钱粮”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武关之内,气氛并未因天如命强硬送走楚使而变得轻松,反而如同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更加凝滞、压抑,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楚军前营大举推进的消息,像带着瘟疫的寒风,迅速传遍了关内每一个角落。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队在五里外开始扎营,旌旗招展,刀枪的光芒在落日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那无声的威胁比战鼓号角更令人窒息。关内守军原本因为使者被斥退而稍稍振作了一点的士气,如同被针扎破的皮囊,再次迅速地、无可挽回地泄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恐慌。

“看看!看看!我就说吧!逞一时口舌之快,惹来灭顶之灾了吧!”“那可是实打实的三万大军!真要是铁了心打过来,咱们这点人,这点破烂家伙,拿什么挡?拿头吗?”“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还不如服个软,说点好话,多少给他们点粮食打发走算了……”“给?说得轻巧!我们哪还有粮食给?自己都快饿得啃墙皮了!拿什么给?”

章节目录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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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