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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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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南线惊雷 (二)

怨言、恐惧、质疑如同蔓延的瘟疫,在面黄肌瘦的士兵们中间疯狂滋生、传递。尤其是那些后期收编的降兵和本地强征来的民兵,眼神闪烁不定,交头接耳,不安与骚动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已达到临界点。

傍晚时分,这场酝酿已久的骚乱,终于在一处后勤营区爆发了。几十个饿得眼冒绿光、面黄肌瘦的民兵,围住了吓得脸色惨白的军需官,挥舞着空空如也的饭碗,情绪激动地嚷嚷着。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战兵的口粮就比我们多?!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软脚软,怎么守城?怎么扛梯子?”“打开粮仓!让我们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没粮了!是不是你们当官的自己克扣了!”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推搡之间,气氛愈发火爆。军需官徒劳地解释着,声音被淹没在汹涌的声浪里,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演变成营啸。

“锵啷——!”

一声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如同惊雷般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与吵闹。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天如命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人群之外。他并未披戴那身显眼的明光铠,只着一身沾染了血污尘土的普通战袍,但他手中的横刀已然出鞘半尺,雪亮的刀锋在暮色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他的身后,是数十名眼神冰冷、手紧紧按在刀柄之上的亲卫骑兵。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虽然人人面带疲惫,铠甲破旧,但那身经百战凝聚而成的煞气,却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瞬间镇住了场子。

少年将军的目光冰冷如刀,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骚动的人群。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向后退缩,喧哗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落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粮仓,”天如命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在那里。大门开着,谁想看,现在就可以进去看个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声音也猛地拔高,带着铁血的味道:“但是!看完了之后,若粮仓确如我所言,颗粒无多,所剩无几……那么,刚才闹得最凶、煽动人心者,有一个算一个,按战时惑乱军心罪,立斩不赦!赵霆!”

“末将在!”赵霆猛地抱拳,杀气腾腾。

人群彻底死寂下来,落针可闻,只剩下恐惧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

天如命却忽然还刀入鞘,迈步走上前,从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民兵手里,拿过他那碗清澈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他当着所有军民的面,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将那碗寡淡冰冷的粥灌了下去。

喝完,他将空碗重重塞回那个目瞪口呆的民兵手里,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朗声道:“我知道大家饿!我也饿!我天如命在此,对天立誓!自今日起,自我而下,所有军官士卒,包括我本人在内,口粮一律再减半!直至援粮到达!若有一人偷食多占,欺压同袍,”他猛地抽出身边亲卫的腰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在旁边一个用来系马的粗大木桩上!

“咔嚓!”一声脆响,木桩应声而断!

“犹如此桩!”天如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誓言震撼了。

天如命将刀掷还亲卫,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看着眼前这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士兵:“楚军就在外面!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他们是来趁火打劫的饿狼!他们不会给我们一粒粮食,只会等着我们饿死、内乱,然后冲进来,抢走一切,杀光我们!我们身后是什么?是刚刚分到土地、盼着能过上好日子的父老乡亲!是信任我们、正在想办法支援我们的长安!我们在这里多守一天,长安就多一天时间准备,关中的麦子就能多长高一寸,明年就能多活无数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武关,不是为他李拓天一个人守的!是为我们自己守的!为你们将来能脱下这身军装,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种自己的地守的!谁要是觉得怕了,觉得扛不住了,现在就可以扔下武器,滚出关去!去看看外面的楚军,会不会赏你一碗饱饭吃!想留下的,是条汉子的,就给我握紧你手里的刀枪,挺直你的脊梁!让外面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龟孙子们好好瞧瞧,武关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紧接着,更多的人红了眼眶,死死咬住了嘴唇,用力地、再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破烂的武器,无论是卷刃的刀,还是削尖的竹竿。

副将赵霆趁机振臂怒吼:“誓与武关共存亡!”“誓与将军共存亡!”零星的、沙哑的呼喊开始响起,迅速汇聚,最终变成一片虽然参差不齐却异常坚定、响彻城头的汹涌声浪。

天如命看着眼前这群在绝境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心气的士兵,心中百感交集,压力如山,却又有一股热流在胸腔涌动。他知道,内部的危机只是被暂时强行压下,远未解除。但他更知道,此时此刻,这口不能散的气,就是武关还能屹立不倒的唯一支柱!

长安城,总理事厅。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李拓天的身影拉长,投在悬挂的巨大舆图之上。他收到了天如命发出的关于楚军逼近和武关内部骚乱的急报,以及少年将军本人如何强硬回应、如何弹压局面的详细说明。

“操他娘的马殷老猢狲!”曹峻宇第一个炸了,哇哇大叫,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砰作响,“给脸不要脸!真敢动手不成?拓天!别犹豫了!给我一支兵马,不多,就五千!老子现在就去南线,撕了那老小子的营盘!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李书瑶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深深的忧虑,她看着急报上的描述,轻声道:“天将军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军心浮动,粮草将尽,强敌环伺……仅凭口号和一时激起的血性,恐难持久。我们的第二批补给车队,就算有李书维将军亲自护送,想要突破楚军层层封锁送达武关,也绝对是九死一生,难如登天。”

王依琳则依旧保持着她的冷静,分析道:“马殷此举,并非真的要立刻发动总攻,他是在进行一种极限施压,赌的是我们先撑不住,主动向他妥协。他本质上仍是想投机,不敢真下血本强攻,怕损兵折将,怕为他人作嫁衣。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武关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天如命将军和他的士兵们能撑多久,直接取决于我们能否在外围打破这个僵局,为他创造生机。”

李拓天沉默着,目光如同鹰隼般在地图上扫视,手指在南线武关与荆南腹地之间缓缓划过。厅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曹峻宇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李拓天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抓住关键的核心感:“派往荆南的人,有消息传回来吗?”

一直负责此事的马岱煜立刻上前一步,回道:“有。我们的人已暗中接触了几位荆南本地受马殷排挤、打压的豪强宗帅,以及几位对马殷近年来横征暴敛、穷兵黩武政策颇为不满的文官。他们虽慑于马殷积威,不敢明着反抗,但怨气不小,私下抱怨颇多。特别是对马殷此次几乎倾巢而出,却只为向长安勒索钱粮,致使荆南本地防务空前空虚,江陵一带几乎无可用之兵,这些人颇有微词,担心自身利益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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