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正在阅读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安邑之会 (二)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安邑之会 (二)

午宴过后,为了缓和气氛,也带着几分炫耀武力的意味,李存勖提议到城外的临时校场“观摩骑射,以助酒兴”。朱友谦自然连忙安排。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李存勖兴致勃勃,首先命自己的铁鹞军表演骑射。只见数十骑精兵在疾驰中张弓搭箭,箭如连珠,百步之外的箭靶纷纷中矢,甚至有几骑能在马上做出镫里藏身、回身射箭等高难动作,引得晋阳一方喝彩连连。史建瑭更是亲自下场,纵马奔驰,连发三箭,箭箭穿透靶心,显示出惊人的臂力和精准度。

“李帅,本王这些儿郎,可还入眼?”李存勖面带得色,看向李拓天。

李拓天抚掌赞道:“晋王铁骑,名不虚传,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他语气诚恳,并无嫉妒之意。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新唐亲卫校尉上前一步,对李拓天抱拳道:“李帅,晋王麾下健儿武艺高强,令我等着实钦佩。末将不才,愿率我潼关子弟,演练一番结阵防御之术,请晋王与李帅指点。”

李拓天点头应允。

只见那校尉一声令下,一百名新唐步兵迅速出动。他们并未表演花哨的个人武艺,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依据旗号鼓声,在校场上结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盾牌相连、长矛如林的圆阵。阵型严谨,步伐统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令人侧目的是,这些士兵在结阵过程中,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只有兵甲碰撞与脚步声,一股森严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

随后,校尉又指挥变阵,圆阵迅速转化为利于突击的锋矢阵,继而再变为利于防守反击的方阵,转换之间流畅自然,如臂使指。虽然没有铁鹞军骑射的视觉冲击力,但这种如同机器般精准、沉默而高效的战术素养,却让观者心生寒意。

李存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凝重。他久经战阵,自然看得出,这支军队或许个人武艺未必个个顶尖,但其纪律性、协同性和执行力,绝对是一流的。尤其是在防守战中,这样的军队极为难缠。他身后的史建瑭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好一个不动如山,其徐如林!”李存勖击节赞叹,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李帅练兵,果然有其独到之处!难怪能据潼关而抗刘鄩。”

李拓天谦逊道:“晋王过奖。守土之卒,唯求严谨而已,比不得晋王铁骑纵横驰骋之利。”

这番校场较技,无形中拉近了一些距离。李存勖看到了新唐军队沉稳坚韧的一面,而李拓天也展示了己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校场观摩之后,气氛明显融洽了许多。当晚,朱友谦设宴款待。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双方不再谈论敏感的战略问题,而是聊些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李存勖性格豪迈,几杯酒下肚,便开始讲述他征战河北的种种经历,说到兴奋处,眉飞色舞。李拓天则多是倾听,偶尔插言,总能切中要害,显示出对军事并非一无所知。曹峻宇也与郭崇韬就民政、财政等话题低声交谈,气氛颇为投机。

宴席散后,李存勖兴犹未尽,竟主动提出要与李拓天“夜谈片刻,醒醒酒”。两人只带了郭崇韬和李柏彦(作为双方最核心的谋士和联络人),来到了观澜苑一处僻静的书房。

摒退左右,书房内只剩下四人。炭火噼啪,茶香袅袅。

李存勖摒去了宴席上的张扬,神色认真了许多:“李帅,今日一见,方知你非池中之物。关中之地,让你经营得颇有章法。说实话,起初本王并未将你看在眼里,只觉得是一时侥幸的娃娃。如今看来,是本王眼拙了。”

李拓天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晋王过谦了。腾添年轻识浅,许多事情,还需向前辈请教。如今天下板荡,群雄逐鹿,晋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腾添佩服。只是,这天下太大,敌人也太多,单凭一家之力,恐难竟全功。”

李存勖目光一闪:“李帅的意思是?”

“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李拓天缓缓道,“至少,在彻底扳倒朱梁之前,晋唐之间,有着共同的利益。晋王欲东向争衡,我新唐需西线安稳。若能维持眼下态势,晋王可无后顾之忧,全力经略河南河北;我新唐亦可借此喘息之机,巩固根基。待时机成熟,或可东西呼应,共击汴梁。此非结盟,而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的默契。”

郭崇韬在一旁微微颔首。李柏彦心中暗赞,李拓天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既表明了合作意愿,又划清了界限,强调了“默契”而非“盟约”,保持了新唐的独立性。

李存勖沉吟片刻,他虽傲,却不傻。他知道李拓天说的是实情。同时对付汴梁和新唐,即便以晋阳之强,也力有不逮。若能稳住西线,对他而言确实是当前最优选择。而且,李拓天展现出的潜力,也让他觉得值得投资这份“默契”。

“好!”李存勖一拍大腿,“李帅快人快语!便依你所言!自今日起,我晋阳与你新唐,便维持这黄河之谊!你守你的潼关,我打我的汴梁!互不侵犯,互通有无!至于将来……”他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将来之事,将来再说!至少眼下,你我这杯茶,可以喝得安心些!崇韬,回头与曹主官商议一下,看看这商贸如何‘互通’,尤其是战马、铁料之事……”

李拓天也端起茶杯,与李存勖遥遥一敬:“愿以此茶,暂定河中之约。佳宇会与郭司马详谈。”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尽管这“约定”脆弱而模糊,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至少在这一刻,两位年轻的雄主,在黄河岸边的安邑城中,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这为风雨飘摇的新唐,赢得了最为宝贵的战略缓冲期;也让志在天下的李存勖,可以暂时放下西顾之忧。窗外的黄河水,在夜色中奔流不息,仿佛见证着这短暂而又影响深远的一刻。而侍立一旁的李柏彦,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殚精竭虑推动的这次会面,终于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眼前出现了一丝微光。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