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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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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太原棋局(三)

这些看似随意的会面,李柏彦从不直接参与。他总是待在更远处一间用作临时书房的厢房里,门窗紧闭,看似在翻看几本闲散的杂书,或是专注地擦拭着那枚冰凉而精致的船型徽章。但每一次有将领进出偏殿,他总能透过窗纸的缝隙或门扉的开关瞬间,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容貌、步态、乃至眉宇间细微的神情变化。有时,他会对始终如影子般侍立在李存勖身侧的那名“沉默”侍卫,极轻微地颔首或摇头。那侍卫则会借着给世子添水、整理衣袍的间隙,将这无声的指令传递过去。

与此同时,周德威那边的动作,却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河,紧张而高效地进行着。凭借他在军中数十年积累的威望和盘根错节的老关系网,借着日常操演、加强冬防、调整哨卡等看似再正常不过的名义,几条关键的、小规模的兵力调动指令,被悄无声息地签发和执行。

一队绝对忠诚于他、曾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老兵,以“轮换休整”为名,从城外大营调入了城内,接替了把守王府武库的关键岗位。另一支同样可靠的部队,则以“协防城内要道、防止流民滋事”为由,接管了几条连接城内主要军营与王府区域的街巷哨卡,控扼住了交通咽喉。这些调动规模不大,理由充分,如同几滴水融入湖泊,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即便有一两个被李克宁或李存颢安插在军中的眼线感到些许异样,等消息几经周转,传递到正忙于“清点大业”和“马场烦恼”的两位主事人那里时,也早已失了时效,被埋没在繁杂的日常军务之中。

李柏彦偶尔会向周德威要过最新的城防布哨图,就着昏暗的灯火,用那枚徽章尖锐的一角,在图纸背面的空白处,刻下一个个极浅淡、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含义的符号。那是关于兵力、时间、通道以及潜在风险的精密推演。

第三日的傍晚,细碎的雪花又开始星星点点地飘落,将晋阳城白日里喧嚣留下的痕迹悄然覆盖。

李克宁终于从一堆账册里抬起头,揉着酸胀发花的眼睛,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数字和物品名称在打架。最初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越来越强的不对劲感。这差事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像个泥潭,陷进去就难以脱身,而且似乎……沾上了一手洗不净的腥膻。手下人报上来的亏空和糊涂账,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李存颢也从城外马场带着一身寒气和不痛快回来了。马匹的病因依旧没个准谱,带去的军官争吵升级,差点在马厩里动起手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故意支开了晋阳城这个漩涡中心。

几乎就在同时,两人都通过各自隐秘的渠道,得知了一个被刻意压下的消息:世子这几日,在灵堂偏殿“歇息”时,断断续续“偶遇”并召见了不下十余名军中中下层将领,虽然据闻只是寻常问话、体恤艰辛,但……

“那小子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李克宁屏退左右,阴沉着脸对匆匆赶来的李存颢低吼道,“哭丧着脸收买人心?他以为靠几句好话,就能让那些军汉给他卖命?”

李存颢眼神游移,透着疑虑:“叔父,怕不是收买人心那么简单。我安插在周德威老营里的人隐约提到,这几日老周那边调动了些人手,虽然名目都是加强防卫、轮换值守,但挑的都是他的老底子,去的位置……也太巧了些。”

一种共同的不安,像冰冷的毒蛇,同时缠上了两人的心脏。

“不能再等了!”李克宁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夜长梦多!那小子身边肯定有高人!不能再给他时间折腾!明日……最迟明日,必须有个断!”

“明日灵堂,百官吊唁之后,”李存颢眼中凶光一闪,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就当众逼他交出兵符印信!若再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无误。

“周德威和盖寓那两个老不死肯定要阻拦……”

“那就一并收拾!”李克宁咬牙切齿,脸上横肉抽搐,“调我们的人进来!控制灵堂内外所有出入口!只要动手快,控制住局面,等城外大军得到消息反应过来,木已成舟!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

就在李克宁与李存颢在密室里咬牙切齿地定下毒计的同时。

王府另一处更为僻静的厢房内,李柏彦将一枚小巧冰凉、刻着奇异飞鸟纹路的铁牌,交给了周德威麾下那名最是机警忠诚、却天生喑哑的亲卫队长。

“连夜出城,马蹄包上厚布。”李柏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一个离城三十余里、紧邻汾水的一处不起眼的小村落,“去这里,村东头第三家,门口有棵老槐树的磨坊。把这牌子交给磨坊主人,就一句话:‘风起了,货该启运了’。”

哑巴亲卫重重抱拳,将铁牌仔细贴身藏好,转身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滑入沉沉夜色和纷飞的雪幕之中。

李柏彦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风立刻涌入。他看着窗外被雪模糊的夜色,一动不动。李存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却又掩不住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李特使,今日又见了三个营指挥使,其中两人,言语间对李克宁颇多怨言,似乎可以……”

“世子。”李柏彦打断他,没有回头,“饵撒下去,闻到腥味躁动起来的,不会只有你想钓的鱼。”

李存勖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你的意思是……”

“他们已经失去耐心了。”李柏彦转过身,目光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冰冷,“明天,灵堂之上,恐怕就不会再是耍嘴皮子的功夫了。”

李存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刃刀柄,指节泛白:“那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们?”李柏彦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世子,你才是即将继位的晋王。该你想清楚,明天,在那灵堂之上,你是想继续哭你的父王,还是……让他们哭他们的选择。”

窗外,雪落无声,晋阳城的黑夜,浓重如墨,仿佛吞噬了一切声响,只留下死寂之下汹涌的暗流,和一颗颗在恐惧与野心中疯狂搏动的心脏。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