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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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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痛定思痛,策定关中 (一)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长安城,总理事厅。往昔少年意气、挥斥方遒的热烈气息荡然无存,沉重的气氛如同铅云压顶,连穿过高大窗棂的夏日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

厅堂内,新唐政权的核心齐聚。主位上的李拓天,身形似乎清减了些许,眉宇间刻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他左侧,曹峻宇脸色苍白,左臂用白布吊在胸前,空荡荡的袖管无声诉说着惨烈;右侧,陈维朗半躺在一张特制的铺了厚厚软垫的胡床上,背后伤势让他无法久坐,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强撑着保持清醒。王依琳、李书瑶、马岱煜、林雅惠依次正襟危坐,连远在武关的天如命也风尘仆仆地赶回,年轻的脸上褪去了跳脱,多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潼关的山波无法离岗,但其言辞恳切又饱含悲愤的述职报告,已赫然摆在李拓天面前的案头。

厅内落针可闻,唯有窗外聒噪的蝉鸣,更衬出这死寂般的压抑。

李拓天没有半句虚言,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荡在厅堂:“人都齐了。今日这会,只为一件事:算清前账,定下后策。”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曹峻宇和李书维身上,带着不容回避的沉重,“峻宇,书维,你们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由你们开头,把伤亡,把损失,一五一十,摊开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记明白。”

曹峻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些许力量。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有些颤抖地拿起面前那本用新式记账法誊写的、沉甸甸的文书册页。那册子仿佛有千钧重,每一页都浸透着无形的血色。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破旧的门轴在转动:

“黄河渡河及南岸滩头防御作战,”他念出这个注定要刻在新唐军史册上的战役名称,每个字都艰难无比,“我新唐义军第二师,奉命前出,建立桥头堡。战前,第二师实有官兵四千八百余员……历经大小血战十余场,最终……”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用尽力气继续,“最终撤离南岸时,清点人数,包括轻伤尚能随队行动者,共计……一千九百七十三人。阵亡、重伤不治、失踪推定已殉国者……两千八百余人。”

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李书瑶早已忍不住,用手死死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依琳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天如命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

曹峻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继续宣读那血淋淋的账目:“其中,首批渡河之先锋营,八百零三员弟兄……成功撤回者,不足三百。营正、队正一级军官,伤亡过半。”他顿了顿,翻过一页,声音更加低沉,“军械损耗,强弩损毁、遗失逾三百二十架,弩箭库存几乎见底。缴获及自备之梁军制式步骑甲胄,大部损毁或为轻装撤退被迫遗弃。最为紧要之火器,‘震天雷’消耗殆尽,仅余样品;‘霹雳火’损耗超过七成。随军工匠、医官亦有三十余人伤亡、失踪。”

他合上那本沉重的册子,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喃喃道:“此一役,第二师……筋骨断折,元气大伤,近乎……打没了建制。”

曹峻宇话音落下,沉重的寂静笼罩全场。李书维缓缓站起身,他的汇报更侧重于全局和深层失误:“潼关方向,为策应我部渡河,第一师奉命发动强攻,虽成功牵制刘鄩主力于关前,然自身伤亡亦逾一千二百人,更……更痛失王重师师帅。”提到王重师的名字,李书维的声音也低沉下去,“此为我新唐举义以来,折损的最高级别将领,损失无可估量。”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痛彻心扉的反思:“反思此战惨败,我执掌情报,责无旁贷,罪责深重。其一,对梁军竟能在预定渡河点近在咫尺之洼地,埋伏整整一营精锐之企图,未能事先洞察,斥候侦查存在致命盲区。其二,对朱友贞率汴梁最精锐之神捷军驰援之迅猛,预估严重不足,致先锋营立足未稳即遭重创。其三,对刘鄩此老帅用兵之老辣、反应之果断,心存侥幸,低估其魄力。此三点疏忽,直接导致渡河先锋陷入绝境,全局被动,终至惨痛结局。”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血的教训,赤裸而残酷,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漫长的沉默之后,李拓天缓缓开口,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账,算清楚了。血,流得够多了。但这板子,不能只打在书维的情报司身上,更不能只怪前线的将士用命不够。”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仿佛上面沾满了无形的血迹,“根源,在我。是我,李拓天,急于求成,被商州、武关几场胜仗蒙蔽了双眼,小觑了颠覆一个盘踞中原十余年王朝的滔天难度,过高估计了我们这群半大孩子掌控复杂战局、进行大规模战略性攻坚的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那幅巨大的中原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黄河之上。“我们总在谈论‘奇兵’,妄想一剑封喉。却忘了《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无‘正’之根基,‘奇’便是空中楼阁,是赌徒的孤注一掷!黄河天堑,岂是儿戏?古来多少名将折戟沉沙?我们以为抓住了朱温内乱的‘时机’,却忘了狗急跳墙,困兽犹斗!朱温是疯了,可他手下那些节度使、那些军头,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富贵前程,反扑起来只会更加凶残酷烈!”

他的手指从黄河移开,猛地敲在关中地域:“我们的根本在哪里?不在汴梁,不在黄河对岸,就在这里!在脚下这八百里秦川!在刚刚能吃上饱饭的关中百姓!在田里那些还没收获的土豆红薯!在日夜不停锤打兵甲的工匠坊!而我们,却险些把这安身立命的根本,都一次性赌在了一场毫无把握的豪赌之上!这是取死之道!”

曹峻宇忍不住激动地接口,声音带着颤音:“拓天说得对!我们之前太顺了!打了几场胜仗,就觉得梁军不过如此,朱梁江山唾手可得!可这次一头撞上朱梁真正的核心精锐,才知道人家的底蕴有多厚!打仗,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和几件新奇火器就能赢的!后勤补给、兵员素质、地形利用、时机把握、甚至是对手统兵将领的性格心态……差之毫厘,结果便是天壤之别!我们……我们太嫩了!”

陈维朗靠在软垫上,气息微弱但思路清晰:“尤其是骨干兵员。我们损失最大的,是那些经历过商州、武关血战存活下来的老兵,是军中的种子!训练一个新兵容易,但要培养出能在尸山血海里保持阵型、死战不退的老兵,需要时间和惨烈的实战!这次,我们就是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家底,差点败光了!”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