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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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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铡痕(一)

潼关以东,野狐峪。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在狭窄的峪道中发出呜咽般的尖啸。两侧陡峭的山坡上,枯黄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暗影。张大疤瘌和他手下的二十三名“山魈”队员,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的岩壁凹陷处,已经埋伏了近两个时辰。口鼻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卷走,手脚早已冻得麻木,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下方蜿蜒的土路,像潜伏的狼群。

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冻土的沉闷声响,终于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一支伪梁的运粮队出现了。约百人上下,衣甲不算齐整,押送着二十多辆堆得满满当当的大车。队伍拖得很长,前队是十几个懒散的骑兵,中间是沉重的粮车,后队则是更多的步卒,边走边呵着手取暖,警惕性明显不高。粮车上覆盖着厚实的油布,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大疤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粮队中段几辆相对轻便、靠近峪口方向的车。他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岩石上无意识地抠着,计算着距离。前队的骑兵已经通过了预定的弯道,中段的粮车正缓缓驶入狭窄的瓶颈。

“预备……”张大疤瘌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他缓缓举起了缠着破布的右手。

当押运粮车中段的最后一个步卒踏入弯道时,一声尖利刺耳、如同夜枭悲鸣的骨哨声猛地撕裂了寒风!

“咻咻咻——!”

几乎在哨响的同时,峪道两侧陡坡上,十余支弩箭带着死神的低啸激射而出!目标并非难以射穿皮甲的人,而是挽车的驽马!噗嗤!噗嗤!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和战马凄厉的悲鸣瞬间炸响!中段几辆粮车的驽马应声嘶叫着扑倒在地,鲜血喷溅在冻土上,立刻凝结成暗红的冰碴!受惊的其他马匹也疯狂地挣扎起来,粮车顿时歪斜、碰撞,将狭窄的峪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敌袭!结阵!结……”一个军官模样的梁兵刚拔出刀嘶吼,话音未落,两侧山坡上已如鬼魅般扑下二十多条身影!

“抢那几辆轻车!放火!快!”张大疤瘌咆哮着,身先士卒,手中一罐黏稠的猛火油狠狠砸向一辆被重点标记、堆满麻袋的粮车!陶罐碎裂,黑油四溅!

“点火!”另一个队员将浸油的布团凑近火折子,猛地投掷过去!

“轰!”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贪婪地舔舐着油布和麻袋!浓烟滚滚!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如同饿狼扑食,直冲向峪口方向那几辆相对轻便、尚未被堵死的粮车。撬棍狠狠砸开车辕与马匹的连接处,短刃毫不留情地抹向试图抵抗的梁兵脖子。惨叫声、怒骂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小小的峪道瞬间化作修罗场!

“别管人!抢粮!抢牲口!”张大疤瘌一刀捅翻一个试图阻拦的梁兵,腥热的血喷了他一脸。他看都不看,嘶吼着指挥。队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两人一组,或用绳索拖拽,或直接扛起车上相对轻便的粮袋、成捆的布匹、甚至两匹被混乱惊呆的驮马,掉头就往峪道外侧预先探好的密林豁口狂奔!

“拦住他们!放箭!”后队的梁兵军官终于组织起零星的抵抗,几支羽箭哆哆嗦嗦地射来,却大多钉在了燃烧的粮车或地上。

“半炷香!走!”张大疤瘌看都不看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和陷入混乱的梁兵,厉声吼道。他亲手扛起一袋沉甸甸的粮食,最后一个冲向密林。二十多条身影如同滴入墨水的游鱼,迅速消失在嶙峋山石和枯木林莽的阴影里,只留下峪道中燃烧的粮车、倒毙的人马尸体、惊惶的梁兵和弥漫的焦糊血腥味。

当伪梁大队援兵气喘吁吁地从峪口方向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屠宰场和山风中隐约传来的、如同嘲弄般的呼哨声。游击的第一把火,烧掉了敌人宝贵的粮秣,也点燃了义军绝境求生的一线微光。张大疤瘌扛着粮袋在林间狂奔,肺里火烧火燎,嘴角却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成了!

长安城西,临时搭建的刑场。

高台之上,义军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高台下,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长安城的百姓,附近乡里的农人,甚至一些衣着体面、神色复杂的乡绅,都被这“公审杜三”的大场面吸引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隐隐的恐惧。

马岱煜身着简朴的青色官服,端坐主审位,面容沉肃。林雅惠坐在侧位,面前案几上整齐摆放着几样用布覆盖的物证。杜三被两名魁梧的军士死死按着跪在台前,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三角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恐惧。他身边还跪着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核心爪牙。

“带人证!”马岱煜声音洪亮,穿透全场。

几个穿着破旧短袄、神情畏缩的佃户被带上台。面对台下无数目光,他们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在马岱煜沉稳的引导和林雅惠锐利目光的注视下,他们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那个雨夜,如何被杜三威逼利诱,在电闪雷鸣中偷偷挪动沉重的界石碑,如何心惊胆战地拔掉官家新插的竹桩。

“物证呈验!”林雅惠揭开第一块布,露出那块沾满干涸泥浆、刻着清晰“开元”字样的青石界碑。沉重的石头被两名军士抬起,向台下展示。人群中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诬陷!”杜三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扑向界碑,却被军士死死按住。

林雅惠面不改色,揭开第二块布,是几双沾着干泥的皮靴。“此靴,自杜三家中搜出。其底部纹路,”她拿起一张拓印的脚印纸,“与案发现场遗留之靴印,经仵作比对,严丝合缝!”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