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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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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尘世微光

夏天正在燃烧它最后一丝余威,火辣辣的日头悬在头顶,晒得青石板路面滚烫,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树梢的知了在声嘶力竭地鸣叫,更添几分燥热。

总理事厅内,李拓天终于批阅完了手头最后一本文书,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日的事务多是些例行公事的收尾,竟在申时就已全部处理完毕,这在他主政以来实属罕见。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模糊的街景,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起了长安城里,还有一位被几乎所有人遗忘的“皇帝陛下”。这段时间,先是渭水惨败,后是战略调整,内外交困,让他心力交瘁,竟将这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抛到了脑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决定去看看。

叫上了同样刚刚结束手头工作、正准备返回军工坊的李书瑶,两人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便悄然离开了总理事厅,向着城南那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走去。

穿过几条逐渐安静的街巷,来到一座外表朴素、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宅院前。青砖灰瓦,门楣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只有两株高大的槐树投下些许荫凉。这里,便是前唐最后一位皇帝,如今化名“李愈”的李柷,在长安的居所,也是他事实上的“宫殿”。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宅院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探出头来的正是老太监张承业。他比之前似乎更显苍老了些,眼神却依旧锐利。见到来者是李拓天和李书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下意识地便要躬身行礼。

李拓天抬手虚扶,止住了他的动作,语气平和:“张公公,不必多礼。”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门槛的同时,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张公公,是两位姑娘来了吗?这些图纸还麻烦你赶紧给她们送去,有几处细节我刚刚又修改了一下,需得尽快让坊里的师傅们知晓。”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着寻常青色布衣、身形单薄的少年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张,从里屋匆匆走出,正是李愈。当他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拓天和李书瑶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怀里的纸张差点滑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抱住。

“好…好久不见啊,李愈。”李拓天语气平淡,脸上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扫过少年怀中那叠画满了复杂线条和标注的纸张。

李愈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如何应答,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李书瑶。李书瑶对他回以一个温和而鼓励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紧张。她自己也有些无奈,本以为今天能早点回去盯着新一批弩机的调试,结果又被李拓天拉来了这里。

“张公公,麻烦把门带上吧,我们进去说。”李拓天对垂手侍立一旁的张承业吩咐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来串个门的老友。

张承业默默躬身,轻轻将院门合拢、闩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热浪。

三人走进略显昏暗凉爽的里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卷和图纸。桌子上更是凌乱,笔墨纸砚散落着,好几张摊开的纸上,墨迹未干,画着些李拓天颇为眼熟的器械结构图,其中几张赫然正是军工坊还在试验改进阶段的“散弹版雷公吼”,线条勾勒得竟十分精细,各部分结构清晰,甚至旁边还有细密的小字标注。

李拓天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图中装备结构严谨,透视准确,细节丰富,不由略带讶异地抬眼看了看局促站在一旁的李愈:“画技还有挺有天赋嘛,以前在宫里学过这个?”

李愈微微低头,声音不大:“以前……只跟着画师学过一点丹青的基础,多是花鸟人物,这些机巧之物,是近来自己琢磨,又向偶尔来送东西、取图纸的两位姑娘请教了些许。”

李拓天不置可否地将图纸放回桌上,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语气放缓了些:“关中的情况不比以前你在……在关外的时候,各方面条件都比较艰苦,委屈你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就跟诗音说。只要不是太过分,力所能及的,我们尽量都会满足。”

李愈抬起头,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义军对我礼待有加,衣食无忧,更未有任何折辱之处。张公公也得以安养。比起……比起从前那些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反倒清净。而且,在这里,我似乎……似乎找到了自己还能做点事情的价值。心中唯有感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鼓足了勇气,目光直视着李拓天,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眉宇间却已凝聚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威势的少年统帅,认真地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向李帅提出。”

“哦?”李拓天挑了挑眉,生出几分兴趣,“说说看。”

李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攒许久的渴望都吐出来:“我希望……李帅能允许我在长安城内行走。之前,我只能通过偶尔来访的两位姑娘口中,听闻外面的世界是如何一天天变化的,百姓们是如何将这座残破都城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外的田地里,那些被称为‘土豆’、‘红薯’的新奇作物是何等丰收的景象……这一切,我都想亲眼去看一看,去走一走。我想知道,支撑着义军,支撑着你们做这一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他的话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与热切,也夹杂着一丝长期幽居后对自由的渴望。

李拓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让这位前朝皇帝公开露面,无疑存在一定的风险,无论是安全上的,还是政治象征意义上的。但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恳切,再想到他如今的身份和贡献,一直圈禁于此,似乎也并非长久之计。

“行啊,没问题。”李拓天最终点了点头,答应得出乎意料的爽快。他转向李书瑶:“诗音,回头你从长安守备团里,调两个机灵点、嘴巴严实的弟兄过来,以后就负责陪着李愈公子在城里转转。记住,是陪同,也是保护,务必确保安全,也要注意影响。”

“好的,我回去就安排。”李书瑶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合适的人选。

李愈闻言,脸上顿时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久阴初霁,他对着李拓天深深一揖:“多谢李帅!”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的另一边。

同样难得早早结束公务的王依琳,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住所。她拐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义军家属院。这里安置着不少军中将领和重要文职人员的家眷,环境相对安静,管理也更为严格。

天如雪,作为骑兵骁将天如命的姐姐,也被安排住在这里。分配给天如命的是一套采用新式设计的两室一厅居所,白墙灰瓦,面积足有一百三四十平,在这时代的长安城内,已算得上是相当宽敞舒适的住所了。

按照城内新建纺织厂的排班,天如雪今天正好轮休。她刚浆洗完几件衣物,正在院中晾晒,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外、额角还带着细密汗珠的王依琳,天如雪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艺霖,你来啦!”她连忙侧身将王依琳让进屋内,顺手倒了一碗凉好的薄荷水递过去,“今天怎么得空这么早过来?快坐下歇歇,喝口水解解暑气。”

王依琳接过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凉微辛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不少暑热和疲惫。她长舒一口气,在天如雪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打量着虽然简朴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以及好友脸上那平和了许多的气色,心中也感到一丝慰藉。

“别提了,今天算是走了运,事情结束得早。想着好些天没见你了,就赶紧溜过来看看。”王依琳笑着说道,语气轻松了不少,“怎么样,在纺织厂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天如雪温柔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习惯的。厂里的管事和姐妹们都很和气,活计是累了点,但比从前……比从前那种无所事事、提心吊胆的日子,充实多了。自己能挣份工钱,心里也踏实。”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倒是你们,我听说前些日子……外面打得很凶,还死了很多人。如命他……他没受伤吧?”

王依琳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如命他好着呢,在武关那边活蹦乱跳的。前线的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往后……往后估计会安稳一段时间。”她没有细说战略转变的深层原因和惨痛代价,怕引起天如雪不必要的担忧。

两个少女坐在略显空旷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厅堂里,喝着凉水,聊着纺织厂里的趣事,聊着长安城近日的变化,也聊着对未来的些许憧憬。窗外,夏日的阳光依旧炽烈,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时光仿佛变得缓慢而宁静。在这乱世的漩涡中,无论是身负前朝血脉的少年,还是挣扎求存的姐妹,都在努力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丝微光,试图在破碎的旧山河间,织就一点新的希望。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