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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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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怒发汴梁(一)

唐天佑五年正月初八,梁开平二年正月初八。

后梁皇宫,宣政殿。

早朝的氛围,沉滞得如同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连那价值千金的龙涎香,此刻散发出的袅袅烟气都显得畏畏缩缩,不敢肆意升腾,仿佛也被这无形的威压所慑。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鹄立如桩,眼观鼻,鼻观心,屏息凝神,连最细微的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

宽大的朱紫朝服下,隐约可见小腿肚在不易察觉地微微打颤,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原因无他。只因那位高踞于黄金蟠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朱温,今日竟破天荒地准时临朝了!

这对早已习惯了皇帝陛下常因通宵达旦的笙歌宿醉而罢朝的群臣而言,本身就是一道晴天霹雳,预示着不祥。

宫里有门路的重臣,早已得了些语焉不详却足够骇人的风声:华州丢了!商州丢了!长安陷落!前朝余孽李拓天扯旗作乱!可这泼天祸事,谁敢第一个捅破?谁又敢去承受那滔天怒火?

黄金蟠龙椅上,朱温紧闭着双眼,仿佛在假寐。

但那眉宇间一道深刻如刀刻的竖纹,却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跳动着,显露出内心的狂澜。

他粗壮的手指死死捏着冰冷的鎏金龙首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这声音在落针可闻、死寂一片的大殿内,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下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敲得人肝胆俱裂。

“没人能给朕出来做个解释吗?!”

朱温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常带着浑浊酒意的深沉眼眸,此刻没有半分迷蒙,只剩下暴戾的雷霆和冰冷刺骨的杀机!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九幽之下刮出的阴风,瞬间席卷大殿每一个角落,冻得人骨髓生寒!

“啪!”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猛地将御案上两份污迹斑斑的加急军报,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薄薄的帛书散开,上面“华州失陷”、“商州告急”、“伪唐余孽李拓天复叛”、“长安易帜”等一个个刺目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偷眼瞥见的大臣心头,激起一片无声的惊涛骇浪!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前朝余孽的存在?!朕的白马驿是白设的吗?!啊?!”朱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暴龙在咆哮,震得殿顶藻井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关中!朕的关中!华州、商州、长安!城池尽丢!朝廷!朕的朝廷!直到贼寇坐大,烽烟遍地,才收到这迟来的丧报?!你们都是死人吗?!还是说,你们的心,早就飞向那所谓的‘大唐’了?!等着看朕的笑话?!”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匍匐的群臣,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陛下息怒!臣等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文武百官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秆,哗啦啦跪倒一片。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殿内瞬间只剩下此起彼伏、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息怒”和“万死”之声,再无半点朝堂威仪可言。

死寂。令人窒息到极点的死寂。只有朱温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每一个呼吸都仿佛带着火星,随时可能点燃最后的疯狂。

良久,一个须发皆白、身着深紫袍服的老将,颤抖着从武将班列中挣扎起身。

他身形佝偻,脸上沟壑纵横,正是追随朱温多年、如今已只挂了个荣衔虚职的老帅胡真。

他深知,此刻若无人出来接住皇帝这滔天怒火,转移其视线,殿内下一刻怕是立刻就要人头滚滚,血流漂杵!

“陛…陛下,”胡真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老迈的喘息,却努力挺直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脊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老将的决断,“贼寇骤起,行踪诡秘,隐匿民间,地方官吏或有失察懈怠之罪,然…然现今当务之急,非是论罪之时啊!”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长安乃关中心腹重地,伪唐余孽盘踞于此,打出复唐旗号,蛊惑愚民,裹挟流寇,其势已成,若燎原之火!当务之急,是速遣天兵,雷霆剿灭,以绝后患!迟则…恐生肘腋之变,星火燎原,撼动国本啊陛下!”

他句句点在要害,既点明了叛乱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追究情报迟滞这个立刻会引爆皇帝最后一丝理智的火药桶。

朱温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胡真,胸膛剧烈起伏着,那股择人而噬的暴戾似乎被“肘腋之变”、“撼动国本”这几个沉甸甸的字眼稍稍压下去一丝。

他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紫檀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胡爱卿所言甚是!”朱温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近乎残忍的狠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也敢妄称复唐?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他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扫过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群臣,最终落在枢密使身上,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雹砸下:

“传朕诏令——”

“即刻!调神捷军、天兴军!合两万禁军精锐!以刘鄩为行营都统!授尚方宝剑,节制沿途诸军!火速西进,直扑关中!不得有片刻延误!朕要看到李拓天那小儿的头颅悬于汴梁城门!还有那什么掌心雷、雷公铳?”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好奇与暴虐,“统统给朕缴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妖器邪术,敢在朕的天下作祟!”

“臣…臣遵旨!陛下圣明!”枢密使连忙叩首领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金砖上。心中却是一阵凛然:神捷、天兴两军,几乎是汴梁能动用的最核心、最精锐的禁卫力量了!一下抽走两万之众,汴梁防务立时空虚,如同被抽掉了脊梁…

朱温似乎完全没考虑汴梁自身的安危,他的思维如同被怒火驱动的战车,只死死盯着关中:“还有!传旨河中府节度使朱友谦!”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令他立刻点齐本部兵马,火速南下,出蒲津渡,夹击关中叛军!告诉他,此乃戴罪立功之唯一良机!若再敢迁延观望,阳奉阴违,休怪朕…”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寒冰摩擦,“不顾父子之情!”这道命令赤裸裸地充满了威胁与算计。

朱友谦虽是养子,但手握河中富庶之地和盐池之利,拥兵自重,与朱温嫌隙日深。

让他南下,既是用其兵力,亦是驱虎吞狼,更是借刀杀人和对忠诚的残酷试探。

“陛下!”一位掌管户部的侍郎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提醒,试图挽回一丝理智,

“刘都统大军西征,路途遥远,粮秣转运需时,恐难速达…且…且晋贼李克用,在潞州方向陈兵十万,虎视眈眈!我军主力若尽数西调,潞州前线必然空虚,恐…恐晋贼乘虚而入,届时东西两面受敌,危…危如累卵啊!”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完,说完便深深伏地,不敢再看皇帝。

“恐什么?!”朱温不耐烦地厉声打断,眼中凶光毕露,如同被冒犯的猛兽,“李克用?一个行将就木、半截入土的老匹夫!他敢动?朕借他十个胆子!潞州有王景仁的数万大军顶着!固若金汤!天塌不下来!”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随即冷哼一声,带着一种残忍而轻蔑的理所当然,“至于粮秣?”他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关中不是号称八百里秦川沃土吗?让刘鄩到了地方,就地征粮!那些跟着叛军闹腾的刁民,家里能没点存粮?朕的大军替他们‘剿匪’,保他们‘平安’,他们出点粮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这无异于公开纵兵抢掠!殿内几位尚有良知的老臣听得心头一寒,如同坠入冰窟,却再无人敢置一词,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