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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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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洛阳布缕暗藏锋(一)

洛阳的天灰蒙蒙的,总有种说不出的阴沉,仿佛被西边数百里外不绝的战火烟尘所浸染,连日光都透着一股无力洗刷的疲惫。这灰色,像极了天如雪此刻的心境。

城内“锦绣坊”的织机声终日不绝,如同这乱世中一丝顽强求存的脉搏。天如雪坐在靠窗的机杼前,纤指翻飞,娴熟地引纬投梭。这手艺是山里那位收养了她和弟弟的猎户爹爹,生前能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能换口饭吃的本事之一。一匹质地细密的青色绢布在她手下渐渐成型。她的动作流畅而专注,却忽然间,心口莫名一悸,指尖一顿,梭子险些滑落。她抬起头,那双盛满江南烟雨般美丽的眸子,失神地望向西边被院墙切割出的、依旧灰蒙的天空。小弟……如命……你现在到底在哪?是还在山里挨饿,还是也像姐一样,去了长安讨生活?姐寄去的钱和信,你到底收到了没有?这该死的世道,千万别出事……眉宇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悒,那是对世上唯一亲人深入骨髓却又杳无音讯的牵挂。

“小雪,东西我给你寄出去啦!”一声明亮爽利的女声将她从遥远的思绪中拽了回来。王依琳挎着一个空布囊,风风火火地走进工坊,额角还带着细汗。她和天如雪不同,她是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莫名坠入了这乱世漩涡。幸运的是,她很快接受了现实,并用一种现代人特有的韧性和 pragmatism在洛阳站稳了脚跟。只是此刻,她脸上刻意维持的灿烂笑容下,藏着一丝对同屋姐妹的怜悯和无奈。

天如雪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整理微乱的裙摆,急切地迎上前两步问道:“艺霖姐,有……有回信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卑微的期盼。她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工钱,几乎都托人往西边寄,指望着终南山脚下那个她拼尽全力供其读书的弟弟能收到,能吃饱穿暖,继续念书,将来有个出息。

王依琳脸上的笑容黯淡了几分,她揽住天如雪瘦削的肩膀,语气带着真诚的安慰:“唉,傻丫头,哪能这么快呀。西边正打得天翻地覆呢,你瞧这天色,怕是潼关那边的烽烟都飘到洛阳来了。驿路怕是早就不通了,就算通了,兵荒马乱的,信使也不敢轻易往那边走啊。”她心里清楚,那些信和钱,十有八九是石沉大海了。这世道,人命如草芥,通信简直是奢望。她自己也时常在深夜感到无边的孤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只有自己一个“异乡人”,只能把这份惶恐深深埋藏,努力活下去。

她见天如雪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灰烬,连忙又挤出轻松的语气补充道:“但你放心!你弟弟不是住在终南山脚下的村子里吗?那地方我听说山深林密,偏僻得很,战火肯定烧不到那儿去!他肯定平平安安的,说不定这会儿正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地念‘之乎者也’呢!”王依琳努力让语气显得笃定,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天如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谢谢你,艺霖。”可那愁容如同缠树的藤蔓,依旧紧紧攀附在她的眉梢眼角。她不敢往坏处想,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弟弟很聪明,一定能活下去。她必须活下去,继续寄钱,这是支撑她在这冰冷洛阳唯一的念想。

“王依琳、天如雪!你们两个,别磨蹭了!把今天要送进宫里的那批上等苏锦清点好,仔细装车,亲自给宫里的郭公公送去!手脚麻利点,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布坊老板娘尖利的嗓音从前堂传来,打破了后院的片刻宁静。

“哎!就来!”王依琳高声应了一句,转头拉住天如雪的手,“走吧小雪,别想了,干活要紧。在这世道,能有这份安稳活儿,有口饭吃,已是老天爷开恩了。”她这话也是对自己说的,这份织工的活计是她目前在这陌生时代唯一的锚点。

王依琳利落地指挥着两个小工装车,心里暗自唏嘘:“想当年……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她早已学会不再去回忆那个回不去的世界。

“艺霖,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天如雪稍稍平复了心情,走出来轻声问道。她脸上情绪已然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沉静,只是眼底深处那缕担忧如何也抹不去。

“没事没事,都快装好了。”王依琳拍拍手,“咱们跟着车走,送到东华门外,和内侍省的郭公公交接清楚就行。这趟差事办好了,这个月的工钱还能多添几个铜板呢。”多几个铜板,就能多寄一点,小弟就能多吃一顿饱饭。天如雪默默想着,点了点头。

骡车吱呀呀地行驶在洛阳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穿过熙攘又带着几分惶然的市井,缓缓靠近了皇城东华门。高耸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冰冷而压抑,墙头巡弋的禁军士兵盔甲反射着灰暗的天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下方每一个行人。

守门的军尉验过布坊的凭信和宫中的采购条子,又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王依琳和天如雪几眼,这才挥挥手,示意放行。但骡车只能到外廷的侧门,剩下的路由两名小太监接手,王依琳和天如雪则需在此等候与郭公公交接文书。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枯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往来穿梭的宦官、宫女无不低眉顺眼,步履匆匆,偶尔有低品级的官员经过,也是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隐约能听到“潼关”、“粮草”、“陛下震怒”之类的只言片语。

王依琳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目光忽然被不远处墙角下一幕吸引了。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神色仓皇的中年官员,正死死拽着一个身着深青色高等宦官服饰的老太监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张公公!您再通融通融!下官……下官实在是凑不齐了!那‘拔钉钱’已缴了三茬,这‘过桥税’实在是……家底都已掏空,能否宽限几日?求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那老太监面无表情,尖细的嗓音带着冰冷的嘲讽:“李主事,这话杂家可不敢传。陛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如今西边战事吃紧,国库空虚,正是我等臣民尽忠之时。凑不齐?杂家看您这身官袍倒也体面,不如脱了抵债?”说着,嫌弃地甩开那官员的手。

那官员面如死灰,踉跄一步,几乎瘫软在地。

王依琳和天如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与厌恶。这就是后梁的朝廷,盘剥如此赤裸,人心如此凉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风尘仆仆、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信使飞身下马,甚至来不及擦一把脸上的汗泥,便高举着一份粘着羽毛的军报,嘶声大喊:“潼关六百里加急!潼关六百里加急!速速让开!”

宫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信使被迅速引领入内,消失在重重宫阙之中。

王依琳的心猛地一跳。潼关!那是西边的门户,战事竟然如此激烈?她下意识地看向天如雪,只见对方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显然也听到了“潼关”二字,想到了那片战火可能波及的区域,正是她弟弟所在的方向。

好不容易等到那位脑满肠肥的郭公公慢悠悠地出来,草草清点了布匹,在文书上用了印。两人如蒙大赦,赶紧告退,几乎是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宫墙阴影。直到走出老远,重新听到市井的喧嚣,才感觉胸腔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喘了过来。

过了几日,布坊接到一单生意,是给城郊一处隶属于某个致仕老官僚的别院送一批夏季用的薄纱。老板娘见王依琳办事利落,天如雪细心,便又将这差事派给了她们。

两人再次押着骡车出了洛阳城。城郊的景色与城内的惶然不同,多了几分荒凉和破败。田地有些荒芜,偶尔见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农人在田间劳作,眼神麻木。

章节目录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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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