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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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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金穗卷千浪 (一)

关中平原的八月,本该是暑气最盛的时候,可今年却有些不同。天高云淡,风从渭河上吹来,带着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干爽,拂过一片片色彩斑斓的田野。这风里,似乎还夹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气息——那是谷物成熟的芬芳。

在长安城东三十里外的泾阳县,老农孙老栓佝偻着背,蹲在自家地头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他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如树皮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几乎不敢去触碰眼前这片过于茂盛的红薯田。藤蔓纠缠,绿叶肥厚得发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光,几乎将垄沟完全覆盖,透着一股近乎蛮横的生命力。

去岁冬天,也是在这片土地上,那些自称“农技员”的年轻人,顶着凛冽的寒风,将一把把看似枯死的藤苗塞到他们这些老农手里时,孙老栓心里是一百个不信的。什么“红薯”、“土豆”,名字听着就怪,还说什么亩产可达十石?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种了一辈子地,伺候惯了粟米和小麦,最好的年景,上等水浇地能打出三石粟米,那都得烧高香,感谢老天爷赏饭吃了。十石?那是梦里都不敢想的数字。

“栓叔,还在看您那宝贝红薯呢?俺瞅您这都快把地头蹲出坑来了!”邻地的后生狗娃扛着锄头,咧着嘴笑着路过,裤腿上沾满了新鲜的泥点,“俺家那亩坡地上的,昨天忍不住扒开一株看了,好家伙,结了五六个大块头!个个都比俺拳头大!这下俺娘再也不用愁冬天没嚼谷了!”

孙老栓没理会年轻人的咋呼,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双布满沟壑的手终于小心翼翼地伸进浓密的藤蔓底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湿润的泥土。他屏住呼吸,轻轻拨开土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婴儿的肌肤。当指尖明确无误地感受到那坚硬、饱满、硕大的块茎轮廓时,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心跳也漏了几拍。他稍稍用力,握住一个,缓缓往外拽。泥土簌簌落下,一个沾满湿泥、沉甸甸、形状不甚规则但个头惊人的红薯,就这样暴露在了八月的阳光下。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捧的,将那个红薯拿到眼前,然后用早已洗得发白的粗布袖子,一点点擦去表面的泥土,露出底下红褐色的、光滑的外皮。阳光照在那红薯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这…这真是土里长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饴糖疙瘩?”孙老栓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他掂了掂分量,怕是有两三斤重!一株!仅仅是一株!他记得清楚,去岁育苗时,一亩地足足插了三千多株苗!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去岁冬日,那些穿着奇怪短打、说话带着点怪异口音的年轻人,不仅送来了藤苗,还带着他们这些老把式,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挖窖,讲解如何储存种薯才不会冻坏;开春后,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切块、如何催芽、如何起垄、如何堆肥。那时他心里满是怀疑,总觉得这群娃娃是在瞎折腾,糟蹋好地。还是在里正挨家挨户、半是劝说半是强令之下,他才咬着牙,在自家最好的、靠近水源的三亩水浇地里,划出了一亩来试种这劳什子红薯。

“栓叔,您快看那边!”狗娃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声音里带着兴奋,手指着远处一片金黄的田地,“赵老四家那‘金黍黍’(玉米),杆子比人都高!一个棒子都快赶上小娃娃胳膊粗了!穗头都炸开了,粒儿饱满满的!”

孙老栓颤巍巍地站起身,捶了捶酸麻的腰腿,放眼望去。泾河两岸的田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陌生得让他有些恍惚。原本单调的、略显枯黄的粟米地里,间或可见一片片高大挺拔、如同卫兵般林立的玉米杆子,顶着或红或黄的缨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一些水利条件好的畦田里,那些经过选种和略微改了灌溉方式的“改良稻”,垂下金黄金黄的穗头,密密麻麻,穗长粒多,远非往年那些干瘪的稻穗可比。就连那些依旧种着传统小麦的田块,因用了民政司推广的“代田法”和新的粪肥堆沤技术,麦穗也显得格外沉实饱满,麦芒直指天空,透着股精神气。

田野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和压抑不住的、带着惊喜的惊呼。农人们像呵护初生婴儿般,小心地侍弄着这些陌生的作物,脸上洋溢着多年未见的、对土地最质朴的期盼和敬畏。多年的战乱、苛政和随之而来的饥荒,早已磨灭了他们眼中大部分的光彩,只剩下麻木与逆来顺受。而今,这片被他们视为命根子、却又时常辜负他们的土地,似乎真的开始回报他们的辛劳,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近乎慷慨的方式。

孙老栓重新蹲回地头,像是要验证什么,又颤抖着手,扒开了另一株红薯的根部。这次,他仔细数了数,整整七个大小不一的块茎,像一窝土里长出的胖娃娃,紧紧簇拥在一起。最大的那个,比刚才的还要大上一圈。他粗糙得如同砂纸的手指,轻轻抚过红薯光滑而坚实的表皮,那真实的触感,终于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一滴浑浊的、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脚下这片刚刚奉献出奇迹的泥土中。

长安城,民政司衙门深处那间被称为“算房”的屋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紫檀木算盘珠子碰撞发出的、如同急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噼啪”声,清脆、急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张力。

王依琳端坐在宽大的公案后,鼻梁上架着那副精心打磨过的水晶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正逐字逐句地审阅着一份刚刚由快马送来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的泾阳县秋收实测报告。她的案头两侧,堆积如山的账册暂时被挪开,取而代之的是各州县雪片般飞来的、内容相似的秋收预估报告和已入库的初步统计数字,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淹没。

章节目录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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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