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正在阅读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文萃西涌 (三)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文萃西涌 (三)

“好的,我尽快完善细则。”王依琳应下。

最后,李拓天对李书维道:“舒威,甄别工作至关重要,宁可慢,不可错。对背景可疑者,要外松内紧,加强监控。同时,也要主动引导舆论,让我们的人,在士子中间,多宣讲新唐的惠民政策、发展前景,以及唯才是举的用人标准。要让他们看到希望,而不仅仅是避难之所。”

就在李拓天等人商议的同时,长安城西一处租赁的小院内,前门下省左拾遗杜湛,正与另外两位早些日子抵达的前朝官员——郑元、赵惟明对坐饮茶。

郑元年纪与杜湛相仿,性子更急些,抿了一口粗茶,皱眉道:“清源兄,你观察数日,觉得这新唐……究竟如何?李拓天等人,真乃拨乱反正之主吗?我看他们行事,多用少年,制度名称怪异,所行新政,更是激烈,竟要均田亩、废黭陟,简直……简直如同儿戏!”

赵惟明较为谨慎,接口道:“确是如此。他们虽礼遇我等,但观其施政,全然不依古制。那些所谓的‘政务学堂’‘讲武堂’,培养出来的,能是经世之才吗?长此以往,恐礼崩乐坏啊。”

杜湛默然良久,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道:“其政虽新,其行虽激,然观其渭水血战,将士用命;观其关中之地,盗匪渐息,流民得安;观其劝课农桑,新种遍野……此非寻常割据势力所能为。那位曹主官曾言,‘使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路,居者有其安,老者有所养’,此等言语,非胸有丘壑者不能道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旧友:“我辈读书人,所求为何?非为一姓之忠,乃为天下苍生。若这新唐,真能践其言行,开创一番新气象,使我华夏百姓得离水火,我等又何必拘泥于故纸堆中的‘古制’?且再看些时日吧。至少,比起汴梁那位的疯狂与猜忌,这里,更像是一片能让人喘息的土壤。”

郑元与赵惟明闻言,陷入沉思。院外,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残留的晚霞交相辉映,映照着这些故国臣子复杂难言的心绪,也映照着这座古都正在经历的悄然蜕变。

随着时间推移,涌入关中的文人数量仍在增加,宣文馆愈发显得拥挤而热闹。这一日,林雅惠别出心裁,在宣文馆外的空地上,组织了一场规模更大的“文会”,主题定为“论兴衰,观时务”,允许所有在长安的士子自由参加,既可登台宣讲己见,也可相互辩难。她希望借此更直观地了解这些士子的思想动态和才学水平。

文会消息一出,应者云集。不仅暂居馆内的士子几乎全员到场,连一些原本在长安书院任教或隐居的本地学者,以及听闻消息前来凑热闹的城中吏员、甚至少数识字的商贾百姓,也都闻讯赶来,将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文会伊始,登台者多还是谈论经义,或抒发怀才不遇之感,气氛尚算平和。然而,当一个来自河洛地区、自称曾游学嵩阳书院的中年士子登台后,气氛陡然转向激烈。

此人名叫卢弘,口才便给,声音洪亮。他先是慷慨激昂地抨击了一番朱梁的暴政,赢得一片喝彩,随即话锋一转,直指新唐:“……然则,观今日之新唐,虽号称为民,然其行事,诸多可疑!其一,重用少年,摒弃宿儒,岂不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焉能儿戏?其二,制度更张,不循古礼,所谓‘政务学堂’,所学何物?恐非圣贤之道,乃奇技淫巧耳!其三,均田之策,看似公允,实则动摇国本,与民争利!长此以往,只怕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非百姓之福也!”

这番话尖锐刺耳,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新唐的用人、制度和核心政策,顿时在现场引起轩然大波。支持者认为卢弘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大声叫好;反对者则认为其言过其实,予以驳斥;更多的人则保持沉默,紧张地观察着事态发展。

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李书维手下密探,立刻将情况报了上去。李书维本人也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记下了几个叫得最响、神情最激动的人。

台上,卢弘见反响热烈,更加得意,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更何况,新唐之主,年纪尚幼,虽有小慧,然毕竟未经世事,如何能驾驭这纷乱时局?依卢某之见,当广纳贤士,请德高望重之耆老出山,主持大局,恢复古制,方是正道!”

这话几乎是在公然质疑李拓天的领导能力和新唐的合法性了。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些新唐体系的年轻吏员面露愤慨,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同伴拉住。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卢先生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登台的是日前在招贤试中表现突出的顾青。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衫,面容平静,目光直视卢弘。

“卢先生口口声声古制、耆老,却不知先生所言‘古制’,是周制?是汉制?还是唐制?历代制度,皆因时因地而变,岂有万世不变之理?朱梁亦行‘古制’,其结果如何,先生方才也已痛斥!可见国家兴衰,不在是否遵循某朝某代之‘古制’,而在其政是否得民心,其策是否合时宜!”

顾青不卑不亢,侃侃而谈:“我新唐用人,唯才是举,不论年齿。甘罗十二为使臣,霍去病十七封冠军侯,岂因年少而掩其光华?所谓‘政务学堂’,所学乃经世致用之学,算术、律法、农工、地理,皆为安邦定国之实学,何来‘奇技淫巧’之说?莫非只有空谈道德性命,才是圣贤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痛:“至于均田之策,卢先生可知关中多少百姓无立锥之地?可知豪强兼并之苦?新唐清丈土地,限制兼并,授田于民,正是为了固本培元,使百姓安居乐业,此乃大仁政!先生不察民间疾苦,空谈‘动摇国本’,岂非舍本逐末?”

顾青的辩驳,有理有据,紧密结合现实,顿时赢得了台下许多人的认同,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对土地兼并深有体会的士子,更是纷纷出声支持。

卢弘被驳得面红耳赤,强辩道:“黄口小儿,懂得什么?此等激进之举,必生祸乱!”

顾青毫不退让:“是否祸乱,当由实践检验,而非空言断定!新唐立足关中以来,剿匪安民,劝课农桑,百姓负担减轻,生机渐复,此乃有目共睹之事实!先生若不信,何不深入乡间,亲眼看一看,问一问?”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将文会推向了高潮。最终,卢弘在顾青连番诘问和事实面前,理屈词穷,悻悻下台。

这场意外的辩论,如同一块试金石,不仅展现了顾青的才华和胆识,更将隐藏在士子群体中的不同思潮和矛盾公开化。李书维默默记下了卢弘及其几个核心支持者的名字,决定会后重点调查其背景和人际网络。他敏锐地感觉到,这股涌入关中的“文气”,并非全然和风细雨,其下隐藏的暗流与礁石,需要时刻警惕。

而经过这场风波,更多像顾青这样认同新唐理念、敢于发声的年轻士子开始崭露头角。一股充满活力、讲求实际的新生力量,正在这古老的都城中悄然凝聚,与那些坚守“古制”的保守思想,形成鲜明的对照。关中的文化生态,因这些源源不断涌入的文人,正发生着深刻而复杂的变化。

章节目录 2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