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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唐:五代烽烟录

共 250 章

公元904年,白马驿的血染红了黄河水。李拓天从李唐宗室的尸堆中爬出,成了朱温屠刀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四年蛰伏,血仇未冷。公元908年除夕夜,十六岁的他立于长安的断壁残垣之上,点燃了撕裂乱世的第一簇星火——「焚毁节度使的旌节!」他的呐喊,震动了沉寂的九重天阙。旧史说:五代十国,是军阀割据的棋局。新史说:自这一夜起,执棋的少年,点燃了棋盘。穿越者×乱世破局×知识为刃没有通天之力,唯怀几卷异世杂书、数袋神奇种子,与万千不甘为奴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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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武关下的棋局 (一)

襄阳城,楚王行辕。

虽比江陵更靠北,更接近烽火连天的前线,但这暖阁之内,依旧维持着一份畸形的奢华。锦缎为饰,熏香袅袅,只是那空气中往日靡靡的丝竹乐声早已被抽换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无质、却压得人心口发沉的凝滞,仿佛暴风雨前极致沉闷的积云,只待一道惊雷便要撕裂天地。

楚王马殷,这位凭借商贾之狡黠与枭雄之手腕割据荆南的王爷,罕见地未斜倚在软榻之上。他身披一件繁复的绛紫锦袍,身躯坐得笔直,如同一头收敛了爪牙却时刻窥伺猎物的老狼。面前,一张几乎占据半间厅堂的巨大牛皮舆图铺展开来,其上山川河流、城关隘口勾勒分明。尤其武关、析县以及荆南势力范围的几处,被朱砂笔反复圈点,墨迹犹新。

谋士高郁,一袭青衫,侍立一侧。他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此刻正微微躬身,手指精准地点在舆图之上武关所在。

“王爷,”高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沉闷的空气里,“最新探报,不容乐观。武关之内,天如命所部因长期困守,士气已低靡至谷底。其核心精锐,尤其是那支曾让梁军头疼的骑兵营,折损已超两成。如今补充进去的,多是沿途收拢的降卒和仓促招募的民兵,未经战阵锤炼,战力堪忧。关内怨言四起,军心浮动。”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马殷的神色,才继续道:“更麻烦的是,他们的粮草似乎也快见底了。近来,已连续有小股部队不顾风险,冒险出关,往周边山林村落搜刮粮秣,却屡遭朱友谦游骑袭扰,损失不小,可谓饮鸩止渴。”

马殷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粗壮的手指移向舆图上析县的位置——那里标注着他带来的三万“观摩”大军。“这滑头,”他语带讥讽,指尖重重敲了敲,“在关外摇旗呐喊,虚张声势,擂鼓敲得震天响,可真刀真枪的硬仗,是一点不肯打。尽想着保存实力,耗着咱们,等着最后时刻出来捡现成便宜。哼,这天下,想当渔翁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正是此理。”高郁点头附和,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朱温许给王爷您那五州之地,眼下看来,不过是张空头票据,画饼充饥罢了。长安那位姓李的,如今自身难保,被梁军主力盯死,更拿不出任何实际的好处来酬谢盟友。但反过来看,他们现在最怕的,恰恰是王爷您这位‘盟友’突然倒戈一击。恐惧,便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马殷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锦袍的褶皱堆叠起来,显出一种精于算计的专注:“接着说。机会,具体该如何抓?”

“王爷,我军三万精锐陈兵析县,按兵不动,对长安而言,本身就是一柄悬于顶门的利剑,是最大的压力来源。那天如命年纪虽小,却不是傻子,他日夜担心腹背受敌,即便关外只是佯攻,他也不敢抽调全力应对。”高郁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光芒,“我们不妨……再给他加上几分重量。可挑选一名能言善辩、胆大心细之士,秘密潜入武关,去见那天如命。”

“去见他?”马殷挑眉,“作甚?难道真要帮他?”

“非也。”高郁轻轻吐出两个字,却重若千钧,“谈判。”

他细细剖析道:“我们不提发兵相助,只去问他,欲使我荆南三万大军继续‘恪守同盟’,安安分分地待在析县按兵不动,替他长安挡住可能来自南面的威胁……那么,长安,能开出什么价码?总得有点实实在在的‘慰军之资’吧?他李拓天不是搞了什么‘土地革命’,收买了大批民心,得了不少粮草么?总不能光让咱们荆南的儿郎在此地餐风饮露,替他李家人看大门,喝西北风吧?”

马殷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抚掌,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妙!妙啊!高先生果真深知我心!此计大善!”

他笑得眼角皱纹堆起,但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他若给,咱们便白得一份厚礼,稳坐钓鱼台,看他和朱温继续斗个两败俱伤。他若不给,或是给不起……”马殷脸色骤然一冷,笑容瞬间敛去,露出一股枭雄的狠厉,“那就休怪本王不顾那纸空文的‘盟约’之情了。大军远征,粮草维艰,只好‘移营就食’,向近在咫尺的武关‘借’点粮草了!到时候,内外交困、军心涣散的武关,拿什么来阻挡本王的三万虎狼之师?”

主臣二人相视,脸上同时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这并非阴谋,而是一场阳谋,一场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敲诈。而敲诈的对象,正是那个内无粮草、外无强援、深陷绝境的十五岁少年将军。暖阁内的熏香似乎也带上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武关。

这座耸立于秦岭隘口的天下雄关,在连番战火的摧残下,早已不复往日气象。城头之上,寒风如刀,呜咽着掠过墙垛,卷起灰烬与尘土。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顽固地附着在砖石之上,如同难以愈合的疮疤。每一块墙砖都遍布箭簇凿出的坑洼和刀斧劈砍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天如命按着腰间的剑柄,站立在关楼最高处。他年仅十五,身形在宽大的明光铠映衬下,仍显单薄青涩。但这副铠甲之上,早已浸染了暗沉的血迹与征尘,洗刷不尽。眉宇间凝结的沉重与疲惫,以及那双过于早熟、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让他看起来远超出实际年龄。

冷风刮过他年轻却已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关外朱友谦军那些稀稀拉拉、看似懒散却暗藏杀机的营寨,随即,更多地投向南面——那片楚王马殷三万大军云集、沉默如山的析县方向。那里的安静,比关外的鼓噪更令人心悸。

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拖沓声从身后传来。副将赵霆,一位从潼关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被上官派来辅佐这位年轻的守将,此刻正拖着一条在之前守城中受伤的腿,艰难地走近。他递过一个皮质水囊,声音沙哑:“将军,喝口水,润润嗓子吧。刚打退了朱友谦又一波佯攻,屁用没有,纯粹是恶心人,消耗咱们的精力箭矢。”

天如命接过水囊,拔开塞子,仰头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不是滋润,反而是一阵刺痛的干涩。他的声音因此更显沙哑:“赵叔,咱们……库里还有多少粮?”

赵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寒风听了去:“省到极致,掺上野菜树皮,最多……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关键是盐和伤药,快彻底见底了。关内能搜刮的地方,老鼠洞都快掏干净了。”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前几天派去后山找野菜打猎的小队,又折了三个弟兄……回来的兄弟说,外面楚军的游骑远远放着话,说……说咱们是瓮中之鳖,迟早……迟早……”

天如命猛地握紧了水囊,皮质的囊身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有让赵霆继续说下去那诛心之言。何必再说?他何尝不知?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关外那个雷声大雨点小、只会虚张声势的朱友谦,而是南面那头按兵不动、耐心磨着爪牙、舔舐着嘴唇、等待着猎物流干最后一滴血的饿狼——楚王马殷。

章节目录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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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