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入教么小伙子
孙鹤秋闻言，俯视着柳仙儿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不由朗声一笑，带着几分戏谑道：“这倒是奇了。赫连玉树麾下的狂沙马帮，横行大漠，向来是看上的东西伸手便取，今日竟破天荒要跟我做买卖？”
柳仙儿非但不恼，反而扬起下巴，明媚的笑容里带着属于大漠儿女的坦荡与野性，声音清越：“蝠王此言差矣！马贼之中，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本就是天经地义。赫连大哥英雄盖世，他定下的规矩更是金科玉律——对于弱者，我们自然是予取予求；但对于你这样的强者，既然能正面击败我，便赢得了我们的尊重，自然也配得上我们以‘规矩’相待，光明正大地交易。抢？那是针对羔羊的手段，岂能用在蛟龙身上？”
孙鹤秋闻言，轻轻抚摸着玉角云驼那对温润生光的犄角，眼中流露出几分回忆与感慨。他缓缓说道：
“此兽先祖，据说来自极北之地的万里冰原，彼处人迹罕至，名曰‘北海之滨’。其性耐寒耐苦，本是冰原霸主。后来，被塞外万兽山庄的先辈高人偶然发现，惊为天物，不惜耗费数代心血，引其南下，与西域雪山特有的几种灵鹿、珍鹿反复配种，去芜存菁。”
他顿了顿，指尖感受着玉角那奇特的温润质感，继续道：“这还只是根基。我后来更以秘传丹方，佐以昆仑山中所产的数味稀有灵药，混合在精料之中，长期喂养调理，方才逐渐改良其血脉，最终才孕育出这般兼具力量、速度与灵性的异种。莫看它体型伟岸，奔跑起来却轻盈如云，故得名‘云驼’，这玉角更是其气血充盈、禀赋异变的象征。日行千里，踏沙无痕，不过是其禀赋一二罢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介绍珍品般的从容，却也恰到好处地点明了这玉角云驼的稀有与来之不易。
两人一路穿行于无垠沙海，时而闲聊，时而默然感受着大漠孤烟直的苍茫。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日头开始西斜，将沙丘染成一片瑰丽金红之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动人的翠色。
随着玉角云驼稳健的步伐逐渐靠近，那抹翠色在漫天黄沙中愈发清晰、扩大，最终化作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而赤沙城，便巍然屹立于这片绿洲的心脏地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环绕绿洲的高大城墙。墙体并非中原常见的青砖灰石，而是就地取材，用大漠中特有的赤褐色巨岩混合黏土垒砌而成，在夕阳下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与周围的金色沙海形成了炽热而强烈的对比，“赤沙”之名，恰如其分。
城墙之下，便是生命的奇迹。一条宽阔的河流如同碧绿的绸带，从绿洲深处蜿蜒而出，滋养着两岸茂密的胡杨林、沙枣树与无数不知名的耐旱植物。水声潺潺，鸟鸣清脆，与身后死寂的沙漠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绿洲之内，阡陌纵横，可见大片农田与果园，椰枣树高大挺拔，垂下串串饱满的果实。
城门口车水马龙，异常繁忙。驼队、马帮、商旅往来不绝，带着西域各国的货物与风情。守卫城门的兵士身着皮甲，腰佩弯刀，眼神锐利，检查着往来行人，他们身上带着一股与中原兵卒迥异的彪悍之气，显然是狂沙门麾下的精锐。
柳仙儿一马当先，来到城下。守卫见到她，立刻挺直身躯，右手抚胸，恭敬地行礼：“副门主！”
柳仙儿微微颔算回应，随即侧头对身旁骑乘着玉角云驼的孙鹤秋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与归属感：“蝠王，如何？我这赤沙城，比之中原那些锦绣城池，别有一番气象吧？”
孙鹤秋放眼望去，将这片在死亡之海中硬生生开辟出的勃勃生机尽收眼底，点了点头，由衷赞道：“于绝境中开辟生机，于黄沙中建立基业。赫连门主与柳姑娘，果然非常人。此地，确实堪称大漠明珠。”
孙鹤秋放眼望去，将这片在死亡之海中硬生生开辟出的勃勃生机尽收眼底，点了点头，由衷赞道：“于绝境中开辟生机，于黄沙中建立基业。赫连门主与柳姑娘，果然非常人。此地，确实堪称大漠明珠。”
他心知，这座赤沙城最初乃元兵屯戍要塞，后被明教锐金旗攻占，如今则成了“霸刀”赫连玉树威震西域的基业。城头变幻大王旗，这本身便是武林中拳头最大、强者为尊，用武力与手腕制定一方秩序的最直接体现。
能让柳仙儿这等桀骜不驯、手段狠辣的五毒魔女如此心悦诚服，甘居其下，那赫连玉树恐怕绝非仅仅武功高强那么简单。孙鹤秋隐约觉得，此人必有非凡的人格魅力，行事也需有足以服众的公正与魄力，方能驾驭这龙蛇混杂的狂沙门，在这大漠中建立起如此秩序井然的势力。
思绪流转间，两人已穿过喧闹的市集，抵达位于城池中央、依山而建的狂沙门总舵。步入气势恢宏的主厅，只见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立于巨大的沙盘之前，似在推演着什么。
闻得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
映入孙鹤秋眼帘的，并非想象中虬髯满面、膀大腰圆的莽汉，而是一位身姿挺拔、面容极为俊朗的男子。他看年纪不过三十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一双眸子亮若寒星，顾盼之间锐利难当。其肤色是常年经受风沙洗礼的小麦色，却更添几分坚毅气度。他未着铠甲，仅是一袭玄色暗纹劲装，腰束金带，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散发随意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衬得那份俊逸中带着几分落拓不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那柄斜倚在沙盘边的长刀。刀鞘古朴，通体黝黑，无任何华丽装饰，却自然散发着一股沉重如山、霸道凛冽的气息，令人无法忽视。
此人，定然就是“霸刀”赫连玉树。他的俊俏并非文弱书生的精致，而是属于大漠雄鹰的英挺，是历经风霜、执掌权柄后淬炼出的独特气质，沉稳内敛，却又不怒自威。
孙鹤秋凝望着那道英挺背影，心中不由暗赞：“此方天地的武林，当真是气运鼎盛，英杰辈出。虽然有成昆那种舔狗老鼠屎，但且不说那惊才绝艳的杨冰瑶，寒溪月等人，就那个跟在她身旁的慕容秋，眼前这位‘霸刀’都是人杰，盛名之下无虚士。皆是芝兰玉树，各有峥嵘气象。”
他目光掠过赫连玉树俊朗的侧脸，注意到对方审视沙盘时专注而锐利的眼神，那是一种属于雄主的目光，绝不仅仅是一介武夫。孙鹤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此行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
柳仙儿快步上前，凑到赫连玉树身边低声耳语。她声音虽轻，但在孙鹤秋这等高手耳中，依旧捕捉到了“蝠王”、“坐骑”、“神鹿”等零星字眼。
赫连玉树静静听着，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偶尔扫过孙鹤秋以及他身旁神骏的玉角云驼，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待柳仙儿说完，他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如实质般投向孙鹤秋，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开门见山：“孙蝠王大驾光临，令我赤沙城蓬荜生辉。却不知，阁下远涉大漠，亲临我这小小基业，所为何来？”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滞，所有狂沙门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孙鹤秋身上，隐隐带着戒备。
面对这直截了当的问询和隐隐的压力，孙鹤秋却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轻松写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瞒赫连门主，孙某此来，原本是想杀你的。”
“哗——”此言一出，满厅皆惊！柳仙儿脸色骤变，玉手瞬间按上了腰间毒鞭，周围的门人弟子更是“锵锵”兵刃出鞘，杀气顿时弥漫开来，将孙鹤秋牢牢锁定。
唯有赫连玉树，面色丝毫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孙鹤秋，等待他的下文。
孙鹤秋对周遭的刀剑视若无睹，目光坦然地与赫连玉树对视，继续说道：“不过，在见到赫连门主本人，以及亲眼见识了柳姑娘为你奔走、还有这赤沙城的景象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而带着一丝招揽之意：“赫连门主是难得的人杰，雄踞大漠，统御有方。杀了，未免太过可惜，亦是天下武林之损失。孙某不才，愿代明教上下，诚挚邀请赫连门主加入，共举义旗，随我西征。以门主之能，在明教之中，必定位居法王，权柄更胜如今，不知门主意下如何？”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谁能想到，这青翼蝠王前一刻还直言是来杀人的，下一刻竟当众发出了如此惊人的邀请！